李玄与林依依的对峙尚未结束,而推门而入的刘丽蕾,就这样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心。
她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颤抖着。手臂上跳跃的雷弧在失去CAD辅助的情况下渐渐熄灭,只余下指尖残留的酥麻感。
她的目光在李玄与林依依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两人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可林依依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而那个陌生男人,却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林姐,他是追兵?”
刘丽蕾的声音里压着警觉。她虽然年纪不大,但终究是军方培养出来的精英,哪怕此刻不明敌我,身体也下意识地调整成了便于应战的姿态。她的脚后跟微微抬起,重心稍稍前移,随时准备扑向林依依面前的那个男人。
“哦!是刘丽蕾啊。我们刚才才说到你。”
林依依并15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李玄像点评一件展品般,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转回林依依身上。
“倒是个好苗子。只可惜,跟错了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丽蕾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察觉到李玄的话语中似乎有着其他的意思。
“不明白?”
李玄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你知道你的这位好姐姐,林依依是新苏联情报局的间谍吗?”
话语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丽蕾怔住了,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依依姐是新苏联的间谍!?”
林依依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却也没有加深。那是间谍面对审讯时最标准的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等待,等待对方亮出所有的底牌。
“这是当然的了。”
李玄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由衷的赞赏。
“靠着自己的魔法,通过了大亚联合的多次审核,从基层一路爬到大亚联合军方特种魔法师部队的高层,经手过的机密文件不下数百份,可以说是王牌间谍了。”
“那、那之前战争的失败!?”
刘丽蕾已经不敢去想这个问题,但是作为军人家庭出身的她,明白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自然是向新苏联做出了预警,但是你们的战败倒也不能全怪到她一个人身上,毕竟新苏联研制出图曼炸弹这种大杀器是其他势力都没有想到的,缺乏情报的你们战败是必然的结局。”
李玄后续的发言并不能让刘丽蕾好受一些,反而更加确认了她这位好姐姐林依依的真实身份。
“那这次带我来东瀛是?”
“哦!这是为了让新苏联有借口挑起对东瀛的战争。”
“全、全部、全部都是假的!!”
刘丽蕾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击击中,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她的后背撞上了门框,发出沉闷的响声。
“原来我就是一个被人骗得团团转的蠢货啊!”
“呵呵!亏我还那么相信!”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雷弧在刘丽蕾身上四处游走,显然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尽管知道已经不太可能,林依依还是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得近乎冷酷。
“丽蕾,你先冷静。你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
“你到这种时候还想骗我吗?”
刘丽蕾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却倔强地没有垮下去。
“的确我不认识他,但是林姐,你为了让我来东瀛,暴露了太多破绽了。”
愤怒到极致,刘丽蕾反而冷静了下来。
“那些破绽,如果没人点出,慌乱之下的我的确有可能忽视,但一旦被人点破,那么事实就显而易见了啊!”
林依依沉默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狡辩的余地了,虽然刘丽蕾年幼,但她接受的也是刘家的精英教育,并没有那么愚蠢。
“我无话可说!”
五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却沉重得足以将刘丽蕾的心脏彻底压碎。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刘丽蕾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声,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是你一直照顾我是你告诉我,要成为一个配得上这身军装的魔法师,不负祖辈的威名!”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那个在她最孤独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安慰她的林姐,那个她暗自下定决心要追随的背影。
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每一次鼓励,每一次关心,每一次深夜的谈心,全都是假的。
这次带她逃到东瀛,也是一场骗局。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以为自己可以摆脱那些冰冷的实验室,以为自己可以和林姐一起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开始新的生活。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被装进笼子里,正在被运857往另一个牢笼。
“丽蕾。”林依莲终于再次开口,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恳求的神色,“你听我说。我的任务确实是如此。但我对你的感情,不完全是假的。至少那些…………”
“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你对我的确有着一些感情,但这并不能凌驾于你的任务之上,你还是把我带来了东瀛,准备继续将新苏联的计划进行下去,不是吗?”
刘丽蕾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平静。那种平静比哭泣更令人心悸,像是所有的温度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林依莲看着刘丽蕾那双失去了所有光芒的眼睛,终于沉默了。她确实还有话想说,想说她作为双面间谍的挣扎,想辩解自己也曾动过就此隐姓埋名、带着刘丽蕾真正逃走的念头。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说到底,她在之前的战争中确实出卖了刘丽蕾带领的部队,她也确实打算把这个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女孩,当做实行计划的牺牲品。
任何辩解,在事实面前都太轻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刘丽蕾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