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阿尔维神情淡漠,他靠在军雌怀里,掌心压在军雌手臂上,一下下摸着他细密的虫甲:“埃塞里斯。”
灰发雌虫抬起头,神情透着茫然:“嗯?阁下有事?”
“你的实验室里还有东西吗?”阿尔维并不抬头,也不看安卡询问的视线:“我听到有虫在求助。”
话音未落,原本看着检查报告的雌虫猛然起身,原本红润的面颊瞬间褪去血色,他看了看门口,神情期待又害怕———
“真的吗?阁下,他醒了吗?”
他很激动?
这个认知让阿尔维迷惑了一瞬,本以为雌虫会慌乱,会掩饰,会故作不解,但埃塞里斯很迫切,问完之后也不期待他的回应,抬脚便离开检查室。
安卡和阿尔维对视一眼,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实验室不大,埃塞里斯脚步很快,三虫来到最里间的房间,阿尔维看到门口虚假的山谷和鲜花。
和星舰上的窗户一样,可以调换各种场景。
“洛克斯,”埃塞里斯垂眸打开房间,声音很轻:“洛克斯,洛克斯你醒了吗?”
治疗舱里的雄虫没有睁眼,面色依旧死寂而苍白。
安卡看着治疗舱,视线落在雄虫身上维持生命循环的透明组织上,这才明白埃塞里斯每年的天价研发费去了哪里。
阿尔维同样面色苍白,眼前的一幕于他而言极具冲击性,治疗舱里的虫像是被撕裂后又重新组合的傀儡,荒谬而怪异。
“洛克斯……”埃塞里斯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扶着舱壁,慢慢跪坐在地————
“阁下,他似乎没醒,”灰发雌虫低低叹息,眸中神情悲伤:“很遗憾,我还以为会有奇迹………”
“您害怕吗?”埃塞里斯笑了笑,慢慢回头看着雄虫,神情宽慰:“您不要怕,他是我的弟弟,是一个很善良的雄子。”
阿尔维和安卡坐在一旁,埃塞里斯依旧看着治疗舱,缓缓道出两虫之间的事情————
“我的雌父……是个罪犯。”
“怀我的时候,因为没有足够的雄虫信息素,他便榨干精神力滋养我,首到我顺利出生,他也因为精神海枯竭而亡。”
“他是我害死的第一个虫,”埃塞里斯笑了笑,神情极其苦涩:“我的亲生雌父。”
“后来……洛克斯的雌父收养了我,我成了他的雌兄,”埃塞里斯慢慢垂眸,似乎陷入了某些快乐的回忆中,连唇角都带着笑:“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我和洛克斯一起长大,雌父开了个小卖部,日子平淡而美好,而我也因为天资出众,考进了边缘星唯一的军区医院,负责心理方面的疏导。”
“等我考上医生执照,洛克斯也和我表了白,雌父很开心,那天他关了小卖部,张罗着给我们准备酒席………”埃塞里斯突然沉了脸:“但雌父没有回来。”
阿尔维一抿唇,下意识释放了些信息素平复雌虫情绪。
埃塞里斯原本崩溃的情绪被抚平不少,他抬头,对着阿尔维微微颔首————
“感谢您,阁下。”
“没关系的,”阿尔维笑了笑,神情又有些忧虑:“接下来呢?”
埃塞里斯揉揉眉心。
“洛克斯给我打了通讯,我便离开医院出门寻找,在找遍了雌父可能出现的地方后,我来到军部求助,却在门口接到了我导师的通讯。”
“他说有我雌父的消息,让我去找他,我当时……真的很蠢,那位亚雌导师教了我西年,我天真的以为他在帮我!”
“我错了,我错的离谱,”埃塞里斯抹了把眼泪,语气低沉而凶狠:“那位导师,他骗了我。”
“而雌父,就是因为听信了导师的话,被他骗到家中关了起来,以此为饵,把我骗到家中供他雄主玩弄————”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明白,他上午还在恭喜我,下午为什么要毁了我!”埃塞里斯捂住脸,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我被下了药,那雄虫把我吊在刑室,做了很多残忍的事情想要驯服我,我不从,他便要强行标记………”
“埃塞里斯,你冷静点,”安卡语气低沉:“事情己经过去了,雄主,旁边的储藏室有抑制剂,麻烦您拿一支过来。”
阿尔维知道安卡在支开他,便顺从给两虫留下空间,轻轻关了门。
“……抱歉,埃塞里斯,雄主精神状态不好,我怕你的事让他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安卡展开防护罩,语气低沉:“那个雄虫呢?他还活着吗?”
安卡声音中己然带了杀意,埃塞里斯摇摇头,思绪己然冷静:“抱歉,上将,我不该提的。”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不该提。”
埃塞里斯笑了笑。
“那雄虫死了……”灰发雌虫攥紧指尖:“刑室还有一个雌虫,他的药效过去后,便化为虫型,活活吃了那个畜生。”
“但意外发生了……他失去了理智,想吃我的时候,洛克斯找了过来,我中了药……动不了,他拖住的彻底虫化的雌虫,用力把我推出了门。”
“等我恢复体力闯进去后,他就只剩半个身子了,而雌父受不了刺激当场虫化,被赶来的保卫队击毙。”
“导师也自杀了,我本想结束生命,却发现……洛克斯还有极轻的生命迹象。”
“所以你带着他藏在危险区的废弃实验室里?”安卡匪夷所思:“我居然没有发现他。”
“上将,我很会藏虫,”埃塞里斯咧嘴一笑,周身的悲伤气息也淡了不少:“当时……洛克斯生命迹象很浅,我怕您把我当成什么疯狂科学家,我一生遵纪守法,积极向上,热爱生活,但藏匿雄虫身体的事情,你给我三张嘴我也解释不清!”
安卡笑了笑,伸手拍拍雌虫的肩膀。
“嗯,事情说清就好,有什么需要就说,不过………”
安卡看向雄虫苍白俊瘦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