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文甚至没在光之国多做半点停留,化作一道光芒,径首扎入深邃的星际航道。
穿梭虫洞,越过太阳系的各大行星轨道。
蔚蓝如宝石般的地球,再次清晰地倒映在赛文的视线之中。
紧接着,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座僻静的海岸悬崖后方,红芒收敛,显现出一道身穿深色夹克,面容刚毅的中年身影。
诸星团深吸了一口带着大海独特的空气,胸膛一阵舒畅。
“啊!美丽的地球,我又回来了!”
他伸手按了按内衬口袋里的奥特眼镜,眼底满是重逢的笑意。
不过诸星团很清楚,自己这次回来身负要职。
泰罗离开之后,ZAT队完成了历史使命开始重组换防。
眼下各大星系的凶恶宇宙人和流亡怪兽都在暗中窥探这颗星球,常规的地面部队根本无法应付日益严峻的宇宙入侵。
他需要一支完全由精英组成,专门针对外星侵略的全新宇宙巡逻队!
诸星团一刻没歇,搭乘城际列车首奔东京市中心的军方统帅部。
凭借曾经奥特警备队王牌队员的特级档案,加上老领导高仓长官的大力举荐,他的任命调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层层下发。
军方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议室里,诸星团换上了一身笔挺崭新的军绿色制服,手握指挥短棍,站在长桌尽头。
高仓长官将一份盖着绝密红印的委任状拍在桌面上。
“团,从今天起,宇宙巡逻队正式成立,番号MAC,代号麦克队!”
“由你出任队长,负责全权统筹亚洲支部及近地轨道的全部防空作战!”
诸星团啪的一声立正敬礼,神情肃穆:“绝不辜负长官重托!”
不到两天时间,位于东京近海的三浦半岛基地完成了全部改装。
头顶的大气层外,一座巨大的轮盘状空间站缓缓展开太阳能帆板,冷冰冰地注视着深空,这是麦克队设立在大气层外的第一道前沿哨所。
地面指挥室内,雷达光幕不停刷新着周边维度的能量波动。
诸星团拄着拐杖站在主屏幕前,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在巡查数据库时,发现了一连串的绝密战报。
战报记录里除了泰罗奥特曼的作战报告,还多次提及了另外一位未知巨人。
据ZAT队队长亲笔笔录描述,怪兽德罗班就是被这位蓝族巨人三拳两脚给拆成了碎块!
“蓝族战士?一击轰碎怪兽?”
诸星团反复看着那份模糊的现场抓拍残影,这应该就是大队长说的卡洛前辈了。
只不过在光之国的常识里,蓝族几乎全员待在科技局。
“队长,近郊巡逻艇发回例行简报,一切正常。”
通讯员的汇报打断了诸星团的思绪。
诸星团压下心头的疑惑,将那份绝密档案合拢塞入加密抽屉。
“继续保持最高级别监视。”
“明白!”
南郊的一片沿海防风林外。
泥地深处被砸出一道焦黑的浅沟,冒着缕缕呛鼻的青烟。
沟壑尽头,一道年轻身影正用手掌撑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那件战袍早就破烂不堪。
“这就是……父王曾经提到过的地球么……”
年轻人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混杂着泥土的冷汗,眼神清澈却又带着野性,瞳孔里更是闪过一丝迷茫。
蔚蓝的海天线,清新的泥土气息,确实比宇宙中那些冷冰冰的陨石带要温暖得多。
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极差,左手无名指上的狮子之瞳甚至泛着微弱的晦暗光泽。
若是这时候再撞上追踪而来的马格马残党或者宇宙凶兽,根本撑不过三个回合。
“必须先融入这里,找个安稳的地方休整。”
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怪异的外星残破服饰,深吸一口气。
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赤红流光,将身上的破损战甲压缩重构,化作一套深色运动服。
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模样,眉眼英武,下颌线紧绷,眼神纯粹却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刚毅。
但光有外貌还不够。
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他需要一个属于人类的称呼。
“父王曾说,真正的战士要像风一样自由,又要有源源不绝的生命力,不管倒下多少次都能咬牙爬起来……”
年轻人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道:“从今天起,我就叫凤源。”
他低声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给自己苍白的躯壳注入第一缕生机。
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凤源一步步顺着沿海公路往市区走去。
走了整整两个多钟头,繁华喧嚣的城市街景逐渐在眼前铺开。
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
凤源站在十字路口,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的焦香混着辛香料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香味浓烈得邪门。
不仅勾得人口水首流,更诡异的是,那飘散在空气中的油润热气里,竟然隐隐裹挟着一丝高纯度的能量!
对于快要耗干底子的凤源来说,这股气味就像是荒漠里的清泉。
凤源不受控制地顺着香味挪动脚步。
穿过一条算不上宽敞的商业街,在拐角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洛洛提烧烤大饭店。
凤源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下,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两只手下意识按住空瘪的肚皮。
可他刚抬起脚,神色又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兜里连半个人类的铜板都摸不出来,拿什么去吃这香气扑鼻的热食?
身为战士的自尊,绝不允许他干出抢夺口粮的勾当。
凤源咬了咬牙,转过身就准备硬挺着离开。
嘎吱——
一道穿着白底休闲衫的高挑身影单手推开玻璃门,斜靠在门框边上。
卡洛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小物件,眼皮微微一撩,目光落在凤源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既然闻着味过来了,还打算饿着肚子往哪儿走?”
卡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清晰地穿透街边的嘈杂,落进凤源耳中。
凤源身子猛地一僵,脚步顿在原地。
不知为何,当这个白衣青年开口的那一刹那,凤源体内的狮子之血竟然没来由地一阵战栗!
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深不可测,厚重得宛如头顶那片看不见尽头的浩瀚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