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坊市，丁字巷。
昨夜落过一场秋雨，院子里湿气很重，低矮的竹篱上挂满水珠。
“鸡哥…不，鸡大姐别动。急事，你先把嘴张开！”
鸡圈里，陆泽满头大汗，将母鸡狠狠夹在腿间，单手掰开鸡喙，把一勺浓稠的白汁送了进去。
“咽下去……对，咽——”
“噗！”白汁喷了陆泽一脸。
陆泽闭着眼，缓缓攥紧拳头，安慰自己要平心静气。
母鸡缩起脖子。
片刻后，他的拳头松开，轻轻替这只青翎鸡捋了捋毛。
“没事，吐出来咱再喂。”
三块灵石一只，打坏了，今年的赋税可就没着落了。
陆泽抹去脸上的灵米糠糊，看向墙角另外两只病鸡，嘴角抽了抽。
身穿到这修仙界五年，仙子的小香手没牵过，鸡屁股倒是摸得滚瓜烂熟。
只是，如今连鸡都快伺候不起了。
距离赤阳门收税还剩半个月，他的九块灵石却快在这里集体断气。
“鸡姐，你到底哪儿不舒服，倒是说句话啊？一天天的，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让我猜？”
母鸡没搭理他，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只留个屁股朝外。
陆泽表情无奈，伸手替它拨开黏在一起的翎羽。
这三只青翎鸡，眼看就要成熟了，结果前几日突然齐齐生出怪病！
先是焦躁啄毛，接着掉羽消瘦，到连嘴都不肯张。
“是我丢穿越者前辈的脸了，修仙的美妙生活没体验过，整天就与鸡粪为伴。”
陆泽正准备再检查一遍，眼前忽然闪过一缕金光。
几行文字，凭空浮在了鸡头上方。
【青翎鸡（生无可恋）：好痒，羽毛里有东西在钻。】
【状态：虚弱，精血持续流失，成熟度95%】
【灵蕴（白）：法力精粹×1】
陆泽的手僵住。
他盯着最后一行，呼吸渐渐急促。
灵蕴，法力精粹是何宝贝？
陆泽下意识伸手，狠狠掐了一下青翎鸡的鸡脚。
“咯咯咯！”
母鸡猛地一蹬腿，不是做梦！
“我的金手指……来了？”
五年！
陆泽都快把长生的念头熬没，外挂终于到账了！
陆泽赶紧抱起另外两只鸡查看。
其中一只状态相同，也带着灵蕴：【初级催熟】
另一只最为虚弱，则什么都没有。
看来不是每只都有，不过，陆泽却已经坐不住了。
“养鸡就能掉宝？那鱼呢？”
鸡圈旁就是鱼塘。
陆泽几步冲过去，撒下一把草籽，五条棕背半灵鱼立刻浮上水面争抢。
个头最大的那条甩开同伴，一口吞下大半食物。
它头顶同样有字！
【棕背鱼（半饱不饱）：今天开饭有些晚，没吃够，再来点！】
【状态：成熟度99%】
【灵蕴（白）：中级水箭术×3】
“连术法都会掉落？！”
陆泽蹲在塘边，嘴角越咧越大。
他辛苦养鸡喂鱼，赚来的灵石交完赋税，连买颗丹药都舍不得。
可现在，鸡身上有法力，鱼身上有术法！
若这些灵蕴真能取出来，往后多养些，岂不是灵石照赚，修为也能跟着涨？
别人闭关苦修，他只需随手添把饲料？
陆泽恨不得立刻再买十只鸡回来。
“不过，灵蕴该怎么取呢？”他的目光落在成熟度上。
鸡是95%，鱼是99%。
难道得等彻底成熟，就可以收获？
现在还只是猜测，但这条鱼已经快了，再养些时日便能验证。
身后的鸡圈传来一声低叫。
陆泽脸上的笑容一顿。
差点忘了，三青翎鸡还等着治病！真要病死，灵蕴多半也得跟着没了。
他立即返回鸡圈，抱起母鸡，拨开翅膀下的绒羽。
“羽毛里有东西在钻……”
循着提示凑近细看，羽根深处果然有黑点蠕动。
那些小虫只有针尖大小，六足生有倒刺，一见光便往绒羽里钻。
陆泽看得头皮发麻，也松了口气。
找到病因，原来是这些虫子藏得太深！
回屋翻出《灵禽豢养杂录》，陆泽对照虫子的模样，很快找到记载。
“蚀羽虱，喜食灵禽精血，染病者掉毛厌食，血气日渐衰败……”症状完全一致。
治法也简单，一枚迷虫丹化入温水，给病鸡饮下即可。
旁边标注的丹药市价，两块下品灵石。
看完，陆泽默默解下钱袋，将灵砂全部倒在桌上，一共西十七粒。
一百粒才能换一块下品灵石。
他这全部家当，连买迷虫丹的零头都不够。
“刚给条长生路，要先中道崩殂？”
陆泽数着那点灵砂，哭笑不得。
青翎鸡是一阶下品灵禽，肉能滋补气血、增益精元，颇受炼气中期修士欢迎。
这三只，他养了快两年，出栏一只能卖三块灵石。
加上五条半灵鱼，正好十西块。
十块用于缴纳赋税，剩余西块过冬……
鸡若死了，这笔账就圆不上。
而交不上税，赤阳门便会收回这座附带一亩灵田和一亩鱼塘的小院，他还可能被发配到无人岛开荒。
以他炼气二层的修为，真到荒野，碰见妖兽一个滑铲过去，正好加餐。
陆泽朝鱼塘看了一眼。
鱼还能卖，但还未完全成熟的棕背鱼，价值大打折扣，有些太亏了。
该怎么凑到丹药钱？
正犯愁，院门忽然被敲响。
砰砰砰……
“陆大哥，在家吗？”
陆泽听着耳熟，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个黝黑圆脸的胖青年。
“二牛？”
来人名叫秦二牛，和陆泽同年被一位仙师测出灵根，踏入修仙界。
只是后来入赘了筑基柳家，日子过得稍好些。
小半年没见，他己穿上绸缎法袍，脚下踩着兽皮靴。
“陆大哥，我、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秦二牛搓了搓手，笑容看着有点局促。
“进来再说吧。”
陆泽把人让进屋里，倒了两碗粗茶。
秦二牛坐在凳子上，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二牛，你变了！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陆泽喝着茶道。
听到这话，秦二牛心中一定，小声问道：“陆大哥，你家的青翎鸡能不能卖我一只？”
陆泽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