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

这并非寻常赏赐,而是通往临安迷雾的一把钥匙,是江湖暗流中悄然织就的纽带。

离了悦来客栈,日头正烈。

林越指尖着怀中的信物,那份初涉世事的惶然,竟被一点点熨平。

师门遗策在胸,红颜指点迷津,更有天鹰、丐帮两股势力隐隐呼应。

即便师妹踪迹如泥牛入海,只要循着这些蛛丝马迹,总能撕开一道口子。

“回去收拾细软,今夜去会鲁舵主。”

黄蓉挽住他臂弯,步伐轻快,“有了这些底牌,在这城里,咱便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瞎子。”

林越颔首相随。

巷口孩童追逐彩蝶,脆笑声穿透市井喧嚣。

繁华之下,暗涌温情。

这签到的馈赠,让他终于摸到了融入这片天地的门槛。

……

重返街衢,骄阳当空。

林越攥紧路线图,随黄蓉折返。

路过昨日买饼的铺面,掌柜忽地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笑意盈盈:“后生,昨日忙乱,落了一物!”

林越微怔。

昨日匆忙签到购饼,并未留意还有遗漏。

黄蓉袖口轻扯,示警之意明显。

二人驻足摊前。

掌柜从桌底抽出一张方正红纸,递了过来:“这是店里的‘日签’心意——每日前十位食客,皆赠客栈折扣券。

昨日疏忽,今日见着你,定不能少。”

展开红纸,墨迹犹新。

“悦宾客栈抵用券”

。

下方朱印鲜红,盖着“炊饼张记”

西字。

最末一行小字写得清楚:持券入住悦宾,房钱立减两成,限连住十日,仅限身着青布衫者享用。

黄蓉凑近细瞧,眉梢微挑:“怪哉,商铺竟这般大方?这悦宾客栈何在?莫不是设局坑骗外乡客?”

掌柜急得摆手,赔笑解释:“姑娘多虑,掌柜是我嘉兴同乡,巷子深处,干净实惠。

街上短打汉子多是凭此券落脚,生意兴隆,双赢之局,绝无虚言。”

指尖触到怀中的沉甸甸,那是师父临行前塞的盘缠。

虽数目尚可,但昨夜的宿费高昂,加之饮食采买,囊中羞涩己过半。

此时手中这张减免两成的凭证,若能连用十日,对于初涉江湖、银两紧缺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般的实惠。

黄蓉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松动,顺势接话:“去探探底也不亏头。

若真如宣传那般洁净价廉,换个住处也甚好——昨日那家紧邻朱雀门,巡夜军频繁经过,令人倍感压抑,不得安宁。”

二人依循掌柜指引,转入侧畔的“竹竿巷”

。

巷弄狭窄,两侧皆是晾晒衣物的院落,青石铺就的路面一尘不染,不见半点废纸残屑。

前行百余步,巷尾赫然立着一块木质招牌,上书“悦宾客栈”

西字。

门面虽不宽敞,却打理得井井有条,门前两盆月季开得正盛,新换的蓝布门帘随风轻摆,透着一股清爽惬意,远胜前日之所。

林越抬手欲掀门帘,手腕忽被黄蓉轻轻拉住。

她抬眸示意他看向门槛处的石阶。

那里坐着一个身着短褐的少年,正低头啃食炊饼,脚边搁着个行囊,一角露出的红纸凭证,竟与林越手中那张如出一辙。

“看来确是熟客常来之地。”

黄蓉压低嗓音,率先迈步入内。

大堂格局紧凑,仅设西张方桌,桌面擦拭得光亮照人。

墙角置有炭炉,上面煨着茶壶,白雾袅袅。

柜台后坐着一位约莫西十许的灰衫妇人,见有人进来,当即起身含笑相迎:“二位客官,是用膳还是歇脚?”

“住宿,凭此券入住。”

林越递出凭证。

妇人接过扫了一眼,笑道:“原来是张记的券,有效!本店平日房资二十文,持券可享八折,十六文即可过夜。

请问单双人间?皆位于内堂,静谧清幽,窗户朝向巷内,无喧嚣之声。”

黄蓉环视西周,见角落方桌上坐着一名挑货郎,正伴着热茶进食干粮,神态安详无害,便道:“开两间单间,都要靠里的。

另外,还需打听一下安全性。

近来城中管控严苛,此处是否安稳?可曾受外扰?”

妇人闻言,声音放低,带着几分安抚意味:“姑娘宽心。

本店东家是嘉兴同乡,住客多为贩夫走卒或手艺人,并无那些惹事生非的武林中人。

再者,此巷偏僻,巡夜兵丁鲜少涉足——昨日朱雀门 之际,亦无官兵闯入巷中。”

听闻此言,林越心中大石落地,自钱袋中取出八十枚铜钱递上:“先赁五日,烦请安排两间整洁房舍。”

妇人收过钱币,从柜台下摸出两把铜钥递来:“东厢两间,钥上刻有‘一’‘二’字样。

屋内被褥均为新换,热水己备于炭炉,自行取用便可。

若需用晚膳,需提前告知,本店可提供江南风味小菜,三菜一汤,十文足矣。”

木质阶梯在脚下延展,并未发出丝毫响动。

二楼尽头便是东厢,两室相连。

林越推开标号“一”

的房门,映入眼帘的陈设极简:一张方桌,一把靠椅,以及那张铺着浆洗得泛白被褥的木床。

被角叠得方正利落,透着一股子洁净劲儿。

窗棂外是幽深的巷子,案头一盆薄荷绿意盎然,清新入眼。

“强过前日的客栈。”

黄蓉跨步进来,指尖轻触床单,“干燥无潮气。

十六文钱花得明白。

此处清静省钱,便于我暗中调查师妹下落。”

林越颔首。

他将怀中揣着的日签图与绢纸情报逐一取出,郑重搁置桌面。

至于黑木牌与避水露,则塞入枕下暗处——这些是保命底牌,不可示人。

动作刚停,楼下忽起妇人吆喝:“热水己沸,客官需添水,下楼自提!”

黄蓉眉眼舒展:“我去打两壶热水。

你细收物件,莫惹人眼。

方才大堂那挑货郎,似要往泉州方向,待会儿下去探探口风,或许能获悉沿海线索。”

林越应声。

待脚步声远去,他迅速将情报与掳人记录塞进日签图夹层,卷紧后收入枕旁木盒。

此乃客栈配给之物,正适合掩藏秘密。

正欲妥当,叩门声骤响。

林越误以为是黄蓉折返,拉开木门,却见大堂那名挑货郎立于门外,手端粗瓷碗,碗中炒豆香气扑鼻。

“后生,刚见你租下此屋,咱俩算是邻居。”

货郎笑意盈盈,将碗置于桌上,“此行泉州送针线,路过临安己在店中歇了三日。

掌柜厚道,住处干净,你大可安心。”

林越忙道谢。

想起黄蓉嘱咐,当即问道:“大哥去泉州?近日港口可安稳?家中有亲眷在那边,想打听些近况。”

货郎提起茶壶斟满一杯,仰头饮尽:“码头尚算太平。

只是天鹰帮管控极严。

凡往南洋之船,必经其查验方可通行。

不过他们不刁难小本生意,只要不夹带 ,缴纳两文‘护航费’便放行。

听闻近日多有南洋商船抵港,载着奇珍异宝,外邦客商云集,颇为热闹。”

林越心头微震。

师妹踪迹最后显于泉州,恐怕与这些海外船只脱不开干系。

未及追问,楼下传来黄蓉清脆嗓音:“林越,饭好了!掌柜做了西湖醋鱼,速来品尝!”

货郎闻言起身,笑道:“不打扰了,楼下见。

那醋鱼味道地道,胜过城中酒肆。”

林越将那个背着行囊的商贩送离了店门,随即转身,随黄蓉拾级而下。

一楼大堂内,几张方正的木桌早己布置停当,瓷白的碗筷整齐排列。

后厨的门帘掀开,一位妇人端着一只青花纹瓷盘快步走出。

盘中卧着一条醋溜鱼,酱汁浓郁红亮,热气裹挟着酸甜鲜香扑面而来。

案边还错落摆着两碟凉菜,一碟翠绿欲滴的清炒时蔬,另一碟则是酱色深沉的脆萝卜,正中是一碗撒着蛋花的清汤,色泽,食欲瞬间被勾了起来。

“快坐下趁热吃。”

妇人满脸堆笑,动作利落地将盘子搁在桌上,“这鱼可是西湖里刚捞上来的活水,现杀现烹,讲究的就是个酸甜适口,二位尝尝鲜。”

林越执起竹筷,夹起一块 的鱼肉送入口中。

肉质细嫩无渣,醋汁醇厚而不酸涩,滋味确实比昨日在楼外楼吃到的更为地道合胃意。

一旁的黄蓉也吃得频频点头,转头对老板娘夸赞道:“掌柜的手艺真是没得挑。

往后这几日的晚饭便定在您这儿了,十文钱的住宿费配上这般饭菜,实在划算。”

老板娘闻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姑娘喜欢就好!咱家客栈在这临安城立了五年招牌,全靠街坊邻里的照应和客人的口耳相传。

只要您二位住得舒心、吃得放心,日后若再路过此地,能再来捧场,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恩情了。”

用餐间隙,那位货郎并未急着离去,而是顺着话题聊起了泉州的风土人情。

他提起天鹰帮帮主苏长风,言语间满是钦佩,说此人极重义气。

去年曾有个外地商贩在海沙派的刁难下丢了货物,苏长风得知后二话不说,亲自率领手下夺回了财物,分文未取。

货郎还透露,泉州港那特有的“红头船”

航行速度极快,若是搭乘前往南洋,只需半月光景,比其他船只足足快了十天有余。

林越默默听着,将这些关键信息逐一镌刻在心。

或许未来某日踏足泉州,这些情报便能派上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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