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珠里面,有灵田,有灵泉,灵气更是浓的可以看得见,只要能让它认主,必定能够修成仙人。”一家人围着桌子,徐文吃着说着,三个孩子听的入神。
“哎哟喂!徐老哥,徐大嫂,你们一家子吃着哪!”王媒婆扭着水桶腰走进来,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就盯住了徐雪瑶,上上下下打量,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这就是你家雪瑶丫头吧?啧啧啧,瞧瞧这模样,这身段,十里八乡都挑不出第二个来!”
牛玉兰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王婶子,您怎么来了?吃饭了没?要不……”
“不吃了不吃了!”王媒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凳子腿儿吱呀叫了一声,“我今儿可是给你们家带天大的好事儿来了!”
徐景洪放下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什么好事?”
王媒婆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城主府少城主!前两天在咱们镇上逛集市,一眼就相中你家雪瑶丫头了!托我来说媒,聘礼都备好了——纹银百两,绸缎十匹,还有那上好的金镯子、银簪子,满满当当选了一箱子!啧啧啧,这要是成了,你们家可就一步登天喽!”
少城主。
徐雪瑶的筷子彻底放下了。她虽是个乡下丫头,可平日里跟着爹去镇上卖菜,也听过少城主的名号。肥头大耳,不学无术,仗势欺人,欺行霸市,强抢民女的事儿没少干。去年还把西街卖豆腐的老刘家闺女抢了去做妾,那闺女不到半年就没了音信。
“王婶子,”牛玉兰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笑着说,“我家雪瑶还小……”
“十六了还小什么!”王媒婆一挥手,“我跟你们说,能嫁到城主府是她得福气,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徐文把烟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沉声道:“我徐家的闺女,不攀高枝。”
王媒婆脸色一僵,随即又挤出笑来:“徐老哥,您这话说的……咱们这位少城主可是真心实意……”
“送客。”徐景洪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硬气。
王媒婆的脸彻底拉下来了,哼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可告诉你们,少城主看上的,还没有得不到的!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扭着身子走了,院门被她摔得砰一声响。
院子里安静下来。枣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晚风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桌底下打转。徐上左和徐上右两个孩子面面相觑,不敢出声。牛玉兰眼眶有些红,拿勺子的手微微发抖。
“爹,娘,”徐雪瑶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不嫁。”
徐景洪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不嫁。我徐景洪的女儿,不嫁那种人。”
徐文叹了口气,起身回屋去了,背影显得又苍老了几分。
可在这之前。
傍晚的霞光像打翻了的蜂蜜罐,金灿灿地流淌在徐家小院的土墙上,又顺着瓦檐滴落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上。枣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刚好罩住树下那张磨得发亮的青石桌。
“雪瑶,再不吃,肉可要被上左这小子抢光啦!”
徐雪瑶回过神,看见二弟徐上右正用筷子夹着碗里最后一片腊肉,冲她挤眉弄眼。大弟徐上左坐在旁边,笨拙地用勺子舀着稀粥,嘴角还挂着一粒米。爹徐景洪刚从地里回来,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晒成古铜色的小腿,正端着粗瓷碗呼噜呼噜喝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滑下来。娘牛玉兰坐在石桌另一头,手里拿着破了把手的汤勺为大家盛汤,偶尔抬头看孩子们一眼,嘴角含着笑。
桌上摆着西菜一汤——炒青菜、腌萝卜、一碟咸鱼、一盘腊肉炒蒜苗,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野菜糊糊。菜色简单,香气却暖融融的,把院子里那点秋凉都逼退了。
“爹,你说咱家后山那片坡地,明年种啥好?”徐景洪放下碗,拿袖子抹了把嘴,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徐文说。
徐文是徐雪瑶的爷爷,老人家今年六十多了,背有些驼,头发花白,一张脸被风吹日晒得沟壑纵横。他吧嗒一口烟,眯着眼想了想:“种点红薯吧,耐旱,窖里存得住,冬天饿不着。”
“爷爷,给我们讲灵珠的故事。”徐上左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喊。
徐文乐呵呵的“那我开始讲了哦,你们竖起耳朵听好。”
徐雪瑶看着一家人,心里暖洋洋的。虽然日子清苦,住的屋子还是土坯房,下雨天堂屋会漏几滴,得拿木盆接着。可一家人整整齐齐,有说有笑,比什么都强。她今年十六岁,已经能帮家里干不少活了,上山砍柴、下地锄草、洗衣做饭,样样拿得起来。只可惜是个女儿家,爷爷奶奶和爹娘虽然从不说什么,但她知道,村里人背后总嘀咕徐家没个顶门立户的壮劳力。
“哐当——”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栓撞在墙上弹回来,发出一声闷响。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了进来,穿一身红底绿花的绸褂子,脸上搽着厚厚的粉,一笑粉渣子往下掉,活像刚在面缸里打过滚。
村东头的王媒婆。
就这样打破了满园的和谐。
雪瑶心里咯噔一下,这样好的日子,怎么能被破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