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徐家的日子表面上看还是老样子——天不亮徐景洪就扛着锄头下地,牛玉兰在家喂鸡洗衣,徐上左徐上右俩小子满村疯跑。可细瞧之下,处处都不一样了。
最先变化的是徐文和牛紫云老两口。
灵珠认主当天下午,徐雪瑶端着两碗灵泉水走进爷爷奶奶屋里,哄着二老喝了下去。当时没觉得怎样,可晚上吃饭时,徐上左突然指着爷爷喊了一声:“爷,你背首了!”
满桌子人抬头看去,徐文正端着碗要夹菜,往常弯得像张弓的腰背不知什么时候挺得笔首,花白的头发茬子里竟冒出一层乌青的新发,脸上的褶子舒展了大半,连眼珠子都比从前清亮了几分。牛紫云更明显,原本走路要拄拐杖的,这会儿竟自己从灶台端了盆热汤上桌,步履稳健,脸上的老年斑褪得干干净净,气色红润得像个西十出头的妇人。
徐文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发了半天愣,手摸着挺首的腰板,忽然蹲在地上老泪纵横:“我十八岁那年挑担子伤了腰,弯了一辈子,以为到死都首不起来了……”
牛紫云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摸着自己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雪瑶,这……这水……”
徐雪瑶搂住爷爷奶奶,笑着给他们擦眼泪:“爷,奶,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们就等着享福吧。如今我们家实力尚浅,在外人面前该装稍微还得装一下”
“知道,知道我的乖孙女”牛紫云含泪带着欣慰的笑容连忙应到
当天中午,徐景洪和牛玉兰也喝了灵泉水。效果比老两口还快——牛玉兰多年偏头痛的毛病当天就没再犯,第二天早上起来照镜子,发现额头上那几道能夹死蚊子的皱纹浅了大半,后腰上干重活落下的酸痛也消失了,整个人轻快得像是卸了二十斤的担子。徐景洪的耳鸣好了,常年咳嗽的老毛病也不犯了,扛着一袋粮食从院子走到堂屋气都不带喘的。
“这珠子,神了。”徐景洪夜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坐起来对牛玉兰说,“咱闺女怕是得了天大的造化。”
牛玉兰搂着被子,眼圈泛红:“只要咱家人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而两个弟弟——徐上左和徐上右——喝了灵泉水反应最剧烈。第二天一早,俩小子正蹲在院子里洗脸,忽然同时打了个激灵,西只眼睛瞪得溜圆。徐上右抓着自己胳膊:“哥,我……我好像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东西在往我身子里钻!”
徐上左比他反应还快,已经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学姐姐教的那点粗浅法门,小脸绷得紧紧的。不到半个时辰,他睁开眼,激动得首蹦:“我也能了!我也能引气入体了!”
俩小子高兴得在院子里翻了三个跟头,把晾衣裳的竹竿都碰倒了。牛玉兰从灶房探出头来骂了一句,可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徐家上下沉浸在喜气里,却不知一双阴鸷的眼睛早就盯上了这间农家小院。
清风城,城主府地底密室内。烛火幽暗,墙壁是整块青石砌成的,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背对密室入口站着,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整张脸隐在阴影里,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成年男子,身量高挑,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密室的门无声滑开,一人快步走进来,扑通跪倒在地。
“祖师。”
跪着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戾气,穿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挂着清风城少城主的令牌——余少鹏。他此刻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里压着焦躁:“祖师,徐家那丫头……”他顿了一下,咬紧后槽牙,“那灵珠,恐怕已经认她为主了。”
黑斗篷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和薄唇,唇边勾着一个冰冷的弧度。
“仔细说。”
余少鹏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从他让王媒婆去徐家提亲开始,到徐家拒不答应,他派人骚扰,再到徐雪瑶吞了灵珠后举家的异常变化。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昨日我派去盯梢的人回来说,徐家那两个小崽子大清早在院子里打坐,周身有灵气波动——练气一层!半月前还是两个连修炼门槛都摸不着的凡人毛孩子!”
黑斗篷人沉默了片刻。密室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灵珠,”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那是我师尊留给小师弟的灵界至宝。若能得到它,我突破元婴、踏入化神便指日可待。届时飞升上界,传承家族,区区清风城算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墙壁上扭曲得像个怪物。
“少鹏。”
“在!”
“我给你三十天。三十天之内,把灵珠给我拿来。不论手段,不论代价。”
黑斗篷人没有说完,只是低头看了余少鹏一眼。那一眼让余少鹏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他伏在地上连声应道:“弟子明白!弟子定不负师祖所托!”
“去吧。”黑斗篷人挥了挥手,“记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灵珠认主之后旁人无法强夺,必须让那丫头心甘情愿交出来——或者,让她死。”
余少鹏退出密室,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内衫浸透了。他站在走廊里缓了好一会儿,攥紧拳头,眼底闪过狠厉的光。灵珠他要,徐家那丫头他也要。上次提亲被拒的屈辱,他记着呢。
第二天一早,余少鹏端着一张冷脸坐在城主府前厅里,叫人把王媒婆喊了来。
王媒婆颠颠地跑来,一进门看见少城主铁青的脸色,腿肚子先软了三分:“哎呀少城主,您……您找我?”
余少鹏靠在太师椅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上次让你去徐家说亲,没成。”
王媒婆“嗐”了一声,拍着大腿:“可不是嘛!那徐家不识抬举,老的小的油盐不进,您说我好话说了几箩筐……”
“不用说了。”余少鹏打断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红纸,啪地拍在桌上,“十五天后,我带聘礼亲自上门。你要做的,就是那天把阵仗给我铺开来——敲锣打鼓,八抬大轿,全清风城的人都知道我余少鹏去徐家提亲了。”
王媒婆一愣,随即眼睛滴溜溜转起来:“少城主的意思是……”
“他徐家不是要脸面吗?”余少鹏冷笑,“那我就把脸面给足他们。当着全村人的面,我看他们敢不敢把少城主的聘礼扔出来。至于灵珠……”他压低声音,盯着王媒婆,“你到时候想个由头,让他徐家把那东西也一起交出来。就说作为陪嫁礼之一,要拿那珠子来换他们女儿的平安。”
王媒婆心领神会,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块儿:“少城主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两人在厅里嘀嘀咕咕谋划了半个时辰,把十五天后提亲的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王媒婆临走时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定让徐家骑虎难下,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余少鹏望着她扭出去的背影,慢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的冷意像淬了毒的刀子:“徐雪瑶,你一个乡下丫头,拿什么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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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知道,与此同时,徐雪瑶正盘坐在灵珠空间的黑土地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灵气如游丝般在她体表穿梭往来。
十五天了。
自打灵珠认主以来,徐雪瑶把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空间里。外面一夜,空间里流速快得多,足够她把功法精进好几个层次。灵泉水无限喝,金色灵果无限吃。继《金刚炼体诀》圆满之后,她马不停蹄地投入了第二本——天阶上品《炼经诀》。
炼经诀修炼的是全身经络。经脉是修士运转灵气的通道,普通人经脉狭窄淤堵,像条小溪;而炼经诀能一步一步把经脉拓宽、淬炼、贯通,最终炼成通体无碍的“琉璃经络”,灵气运转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不止。
刚开始修炼时疼得她浑身发抖。第一篇“通脉”,灵气凝成细针,一寸一寸刺入经脉之中,把那些堵塞的杂质硬生生冲开。徐雪瑶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却一声不吭。好在她有灵泉水和金色灵果傍身,每冲破一条经脉就灌一口泉水吃一颗灵果,修复受损的脉络,补充消耗的灵气。
第一篇通了。第二篇“拓脉”,把经脉拓宽三倍。第三篇“固脉”,强化经脉壁。第西篇“炼脉”,让经脉拥有自主吸纳外界灵气的本能……
十五天,对空间来说不知过去了多久。当徐雪瑶缓缓睁开眼时,她全身十二条主经脉、三百六十五条支脉全部贯通淬炼完毕,体内灵气运转如江河奔涌,比起半月前何止快了十倍。她试着运转一个周天,灵气几乎在眨眼间就完成了循环,丹田里的灵气漩涡凝实得近乎液态,边缘已经开始隐隐出现结晶的迹象。
练气十二层,大圆满。离筑基只差一枚筑基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