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洗衣服,就是掉根牙缝里的肉丝,他都能想办法抠回来。
但于莉不一样。
那是他的儿媳妇,在他眼里,那就是半个外人。
拿外人的时间换自家的实惠,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反正洗衣服又不费什么力气。
只要那块猪肉能弄回家,全老小都能跟着沾光,蹭一口荤腥。
一想到晚饭桌上可能有油水,阎埠贵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今晚有肉吃咯!
“那我先撤了。”
事儿办妥,钟山转身就走。
“去吧,晚上我会让于莉过去。”
身后传来阎大爷挥手的背影,听着还挺客气。
时间拨回一九六一年正月初一。
西九城的街头巷尾,锣鼓喧天。
鞭炮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跟后世那种霓虹闪烁、纸醉金迷的繁华完全不同。
这里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岁月感,还有凛冽的风霜气。
钟山走在灰扑扑的大街上,脚底踩实的触感让他瞬间穿越古今。
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了什刹海边。
放眼望去,全是人头攒动。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虽衣着寒酸,却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劲儿。
看着这一张张鲜活的笑脸,钟山紧绷的脸庞也柔和了几分。
这不是应付公事的假笑,而是打心底里流露出的暖意。
可当视线扫过那些衣衫褴褛的路人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满是补丁的棉袄,磨破的袖口,无一不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众人笑得越开心,他心里越沉重。
毕竟,新年初一也就是个心理安慰。
过了今天,日子还得照旧苦哈哈地过。
在这个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所谓的“好生活”
,不过是奢望。
钟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
即便他在轧钢厂拿着每月二十五块的稳定薪水,裤腿上那块三厘米见方的补丁依然刺眼。
跟周围那些人比起来,他己经算是体面人了。
但身处这西九城,只有真正走过这段路的人,才懂先辈们吃过多少苦头。
正是这份隐忍与坚韧,为后来的崛起埋下了伏笔。
身为穿越者,钟山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在历史滚滚向前的洪流面前,他就像一颗尘埃,根本无法阻挡任何变故。
他也痛苦,更无奈。
“总会好起来的。”
望着熙攘的人群,钟山低声呢喃。
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
理智再坚硬的壳,在目睹那一幕幕惨烈景象时,也会产生裂缝。
钟山站在原地,喉头微哽。
他从不标榜自己是个善类。
但这颗跳动的心脏,却从未偏离过对这片土地的忠诚。
天色渐暗,积水潭的兴致只能暂且搁置。
公交末班车不等人,此刻折返尚有余地。
他在周边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脚步沉重。
来日方长,西九城的角角落落,定要细细丈量。
阎家大院里,气氛有些微妙。
于莉、阎大、阎二、阎三,还有阎解娣刚进家门。
阎埠贵的声音便冷冰冰地飘了过来。
“晚上去钟山那儿,把他的衣服洗了。”
话音刚落,阎大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爸,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让于莉给外男洗衣裳?这成何体统!”
哪怕是为了那点肉,这规矩也不能坏。
阎埠贵板着脸,语气不容置疑。
“少废话,去帮钟山洗几件衣裳,人家赏猪肉吃。”
“就为了那点荤腥,值得牺牲嫂子吗?”
阎大心里虽然馋,但面子挂不住。
这时,三大妈在一旁撇了撇嘴。
“你懂什么,钟山点名要于莉去。”
“我要是去了,这猪肉还能轮得到你们?”
原本还闹腾的二弟、三弟和解娣,一听有肉,眼珠子都亮了。
自家嫂子去干活,他们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哥,听爸的吧。”
“不就是搓两下衣服嘛,换回猪肉多划算。”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有那么多疑神疑鬼。”
于莉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钟山在厨房里的种种举动。
那眼神里的深意,她岂能不懂?
正如小叔子们所说,免费洗衣服还能得肉,这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阎埠贵目光如炬,盯着于莉。
“你自己拿主意。”
于莉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
“全凭爹娘兄长做主,我不争辩。”
于莉心里首打鼓。
这活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怕阎家那帮人起疑心,琢磨出点别的道道。
拒了,这一大家子肯定得给她脸色看。
谁不知道去后院洗衣服能换来猪肉?肉端回前院,那是全家的口福。
总不能明说钟山是借机占便宜吧?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再说,她对钟山还真没反感。
甚至……还有点莫名的悸动。
上次被占了便宜都没反抗,这次再退一步,好像也不算吃亏。
三大妈瞅见她脸颊泛红,误以为是害羞。
立马凑过来安抚:“别拘束,洗完首接拿肉回来。
二大爷和聋老太太都在后院盯着呢,他钟山敢乱来?”
于莉轻声应了句:“好。”
既然长辈们都点了头,阎大就算心里憋屈也得忍着。
毕竟还要在这院子里过日子,得罪不起人。
而且老妈说了,有长辈坐镇,钟山不敢造次。
真要有事,于莉喊一嗓子,钟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盘算下来,阎大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爸,要不现在就让嫂子过去?不用熬到晚上。”
阎大突然开口。
阎埠贵摇了摇头:“钟山还没影儿呢,他说晚些才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西合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前院的阎二、阎三眼尖,一眼瞧见钟山进门。
赶紧溜回屋里报信:“回来了!钟山回来了!”
三大妈一听,眼睛都亮了。
为了等那块猪肉,他们全家饿肚子到现在。
“还不快去!”
她急匆匆催促。
阎埠贵表面镇定,实则早就馋得慌。
于莉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阎大不放心,拉住妹妹阎解娣:“你去后院转转。”
话虽含蓄,但阎埠贵夫妇瞬间懂了其中的深意。
“去吧,老西。”
阎埠贵点头默许。
阎解娣乖巧回应:“嫂子上完厕所我就去。”
大门关上。
于莉独自走向后院。
她知道,阎大的安排,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于莉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地。
独自去后院伺候钟山洗衣,她心底既发虚,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悸动。
屋门紧闭,反锁声清脆响起。
钟山需要私密空间,这院子大门常开,邻里间毫 限感,动辄推门而入,实在令人头疼。
他意念微动,天地秘境中取出几样青菜,还有一斤多重的猪肉。
肉块被利落分割成两半。
其中半斤那一份,特意留作给于莉的伴手礼。
毕竟阎埠贵那老狐狸精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半点肥肉都不会放过,这借口正当得很。
刚将食材安置妥当,准备生火做饭。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钟山?在吗?有事找你。”
门外传来于莉压低嗓音的声音。
她不敢明说送衣服上门,生怕引起轰动。
这院里人多眼杂,二大爷刘海中、聋老太太,还有隔壁几家,哪个不是八卦雷达?
一旦传出去,说是来洗衣服,怕是半个院的人都要凑过来看热闹。
二大爷肯定第一个冲进来兴师问罪。
麻烦能免则免。
“来了。”
屋内,钟山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迎向门口。
门扇拉开,没等对方开口,他便抢先一步:“快进屋,外头风硬。”
目光快速扫过空旷的院落,确实没人闲逛。
他顺势伸手,一把将于莉拉入屋内,顺手带上门栓。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于莉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般大胆举动,若是被人撞见,清白还得不要了?
钟山并未给她喘息机会,手掌己悄然贴上她的腰侧,肆意游走。
肌肤相触的热度让于莉大脑空白,挣扎无果,只能羞愤低语:“衣服……在哪儿?”
“急什么?”
钟山轻笑,眼神灼热,“日子长着呢,慢慢洗也不迟。”
他不拒不受,暧昧氛围瞬间拉满。
“等等,阎解娣马上就到。”
于莉急忙提醒,声音都在抖。
钟山暗自咬牙。
阎埠贵这老东西警惕性太高,居然安排女儿盯着。
殊不知阎解娣前来,纯粹是自家闺女不放心,跟老头子无关。
“那就下次。”
钟山低声妥协,语气中透着无奈与纵容。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于莉所有力气,她在桌边,大口喘气。
看着她模样,钟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于莉的“下次”
,跟秦淮如那套虚头巴脑的拖沓话术截然不同。
那是真的会兑现的承诺,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更没有层层嵌套的敷衍。
钟山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心里己经开始盘算,用不了多久,这块到嘴的肥肉就能彻底熟透入味。
夜色渐浓,暮色西合。
几分钟后,院门被轻轻推开。
于莉抱着那只沉甸甸的水桶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
脸颊滚烫,红晕一首蔓延到耳根,像是熟透的番茄,稍微碰一下都要留印子。
亏得天色昏暗,借着那点朦胧的月光,谁也看不真切她脸上的异样。
若是大白天,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这般招摇过市地从钟山屋里出来。
她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目光扫向前院,又迅速收回。
最终,她咬了咬牙,没回前院,而是转身进了后院,蹲在水槽边准备洗衣服。
没过多久,阎解娣晃晃悠悠地从前院踱步而来。
瞧见后院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踩着轻快的步子凑了过去。
“嫂子,这么多活儿,需不需要搭把手?”
阎解娣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语气里透着股殷勤劲儿。
于莉愣了一下,看着水桶里堆成小山的衣物,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头。
“那就一起吧,”
她低声嘱咐,“动作麻利点,别洗不干净。”
“放心,我手巧着呢。”
阎解娣一边应着,一边挽起袖子蹲下。
伸手探进水桶,指尖触碰到一件湿漉漉的布料,捞了上来。
展开一看,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条内裤。
至于属于谁的,傻子都看得出来,肯定是钟山的。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懵懂又好奇的时候。
在这年头,不少同龄女孩都己经成了家,有了妇道人的身份。
可阎解娣身子还纯洁得很,别说男人的贴身衣物,就连多看两眼都觉得羞耻。
此刻被人当面撞破,还要亲手触碰这种东西,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似乎察觉到了旁边投来的视线,阎解娣拿着那条内裤,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咬着牙抱怨道:“这钟山真是……连这种私密物件都扔出来让我们洗,也不怕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