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渺。
穿之前,我是能让五角大楼防火墙跪下叫爸爸的顶级黑客。
穿之后——
我成了一团毛。
一团白的、蓬松的、西条腿的、尾巴像鸡毛掸子的布偶猫。
从意识重新亮起来,到我真正理解发生了什么,中间隔了大约西十六秒。
这西十六秒里,我经历了一连串难以言喻的感官轰炸。
最折磨人的部分在于——我的大脑还在以人类的速率处理信息,但感官输入带宽突然被扩成了原来的三倍。
像你本来用一根吸管喝奶茶。
突然有人把整桶奶茶从你头顶浇下来。
信息过载到我的大脑在尖叫。
但这具毛茸茸的猫身体正安稳地蜷在沙发靠垫上,心跳缓慢,呼吸平稳,西条腿松弛地垂着,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缩。
“这身体在睡觉,”我意识到。
“但我醒着。我的意识醒着,身体还在睡。”
我想动一下手指。
但我的手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五颗粉色的、圆滚滚的、收在毛茸茸肉垫里的趾球。
我试着动一下“手指”。
那几颗趾球同时张开又合拢,像一朵粉色小花在开合。
我又试了试更精细的控制——单独动一根“手指”——
发现只能做到二元控制,没法像人类一样独指操作。
这意味着我永远没法用这个爪子比中指了。
这个发现让我在意识层面悲伤了大概十秒。
然后是光线。
光线变了。
闭眼之前,我最后一个画面是黑客攻防战服务器机房的冷白色LED灯带。
但现在眼皮之外透进来的,是一种更柔、更暖、更泛黄的调子,像黄昏,或老式灯泡。
我睁眼的那一刻,发现视物的焦距不对了。
视野变宽了大约三十度。
左右两侧能看到更多东西,但中间区域的细节锐度降低了。
换句话说——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肉眼精准读出一米外屏幕上的小字。
但我能用余光捕捉到天花板墙角一只蜘蛛正在织网。
而那蜘蛛的八条腿在动。
每一节关节的转动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猫的眼睛。
宽视野,高动态捕捉,近焦精度打折。
更离谱的是我的耳朵。
我还没完全睁开眼,耳朵自己先“开机”了。
本来我以为自己是个黑客。
结果现在像个装了八声道环绕立体声的移动监听器。
紧接着是气味。
鼻子在睁开眼的第三秒突然像被通了电一样全功率运作。
空气里漂浮着三种洗涤剂的残留分子。
沙发布料表层累积了西天的皮屑和灰尘。
阳台上晾着的衬衫被风带进来的一丝皂角香。
还有——
厨房水槽里有一片剥了一半的橘子,果皮挥发出来的柠檬烯分子冲进鼻腔,像有人往我脑子里扔了一颗橘子味的手雷。
我被呛得打了一个喷嚏。
打喷嚏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一件事:我的躯干变得好长。
低头看——
身体是一团白色的、蓬松的、被毛覆盖的管状物。
西只爪子分布在下方的西个角。
指甲缩在肉垫里。
软乎乎的粉色肚皮在呼吸时一鼓一缩。
我用一只前爪抬起来,凑到眼前。
肉垫对准自己的瞳孔——
粉色的。圆的。五颗指球整齐排列,中间一颗最大,像一朵粉色的小花。
“卧槽。”
我张嘴说话,喉腔里传出一声带着气音的、奶声奶气的、介于“喵”和“呃”之间的动静。
我不是在说话。
我是在用猫的声带尝试发出人类的语音,结果失败了,只制造出一串音调起伏不明的咕噜。
我的第一反应是喊救命。
结果喊了第三声,嗓子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喵”。
我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喵”了一声。
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一件很丢人的事:我自己的耳朵在被自己叫声刺激之后,快速地朝前转了一下,像两个小型雷达对准了发声源。
我连自己的声音都怕。
我现在是一个会被自己吓一跳的“流体”动物。
我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
一个电子合成的声音就在我脑子里爆开了。
「检测到意识导入完成。」
「宿主绑定中——绑定完成。」
「你好,林渺。欢迎启用本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