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灰尘混合的干燥气味。
林初夏缩在三楼社科区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人几乎被高大的书架淹没。
这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一束稀薄的夕阳从窄窗里挤进来,刚好落在她的速写本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一片繁复的枝叶。
不对,结构还是太死板。
她停下笔,指尖轻轻着画纸粗糙的纹理,眉头微蹙。
毕业后就没再进过校园,以“川下”的笔名画了三年插画,粉丝从零涨到百万,银行卡里的数字也足够她过上相当舒适的生活。
但最近两个月,灵感像是被抽干的海绵,怎么也挤不出一滴水。
编辑催稿的邮件一封接一封,她却连一张满意的草图都画不出来。
瓶颈期。每个创作者都会遇到的噩梦。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以普通新生的身份,重返大学。
放下一切,只为了找回最初握住画笔时的感觉。
开学半个月,效果甚微。
室友们热衷于社团活动和联谊,而她格格不入,宁愿把时间耗在图书馆或画室。
“喂!初夏!林初夏!”
一声咋咋呼呼的叫喊像一颗石子,砸破了角落的宁静。
林初夏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铅笔差点飞出去。
她抬起头,看见室友赵圆圆正叉着腰站在书架尽头,一脸“你果然在这里”的表情。
“我的大小姐,你听不到闭馆广播吗?再不走就要被锁在里面了!”赵圆圆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胳膊,“快快快,动漫社的迎新聚餐,就等你了!”
“我……”林初夏想说她不去,但赵圆圆的力气大得惊人。
“不许说不去!你都来学校半个月了,除了上课就是画画,再这样下去要发霉的!今天必须跟我走!”
林初夏被她拖着踉跄前行,只能匆忙把铅笔和速写本往帆布包里塞。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余光瞥见速写本好像没完全放进去,只是斜斜地卡在包口。
算了,先应付过去再说。
经过还书台时,赵圆圆的脚步丝毫没有放慢。
两人推搡拉扯之间,林初夏感觉肩膀被撞了一下。
帆布包一歪,那本卡在包口的速写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精准地掉进了还书箱投递口的缝隙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首到被赵圆圆一路拖出图书馆大门,晚风夹着桂花香气扑面而来,林初夏才猛然一个激灵。
包里……是空的。
她下意识地摸向帆布包,指尖只触碰到柔软的布料,那本熟悉的、有着硬质封皮的速写本不见了。
“圆圆,等一下!”她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我的本子掉了。”
“啊?什么本子?很重要吗?”赵圆源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何止是重要。
那上面有她这半个月来所有的构思,还有几张为新系列画的人物设定草稿。
更要命的是,本子最后一页,有她为了方便盖章而随手签下的笔名——川下。
这个名字绝对不能暴露。
“非常重要。”林初夏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图书馆跑。
“哎,那我先进去等你?”赵圆圆在她身后喊。
“不用,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她冲回图书馆门口,沉重的玻璃门已经被锁上了。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空旷的大厅,灯光已经熄灭了一半。
怎么办?
林初夏绕到侧门,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她不死心地拍打着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人吗?开一下门,我东西掉在里面了!”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正当她心急如焚,准备放弃时,大厅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高瘦的身影从管理员室的方向走了出来,步履从容。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形挺拔,气质清冷。
他似乎正在做闭馆前的最后巡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林初夏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更加用力地拍门。
“同学,同学!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那个身影闻声顿住,朝门口望过来。
隔着厚重的玻璃,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过来,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完了巡视流程,关掉最后一排灯,才缓缓踱到门前。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什么事?”他的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冷淡,没有多余的温度。
“我……我的速写本掉在里面了,就在还书箱里。”林初夏喘着气,指了指不远处的还书台,“能不能让我进去找一下?很快的。”
男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摇了摇头。
“不行,闭馆程序已经启动,系统五分钟后自动落锁报警。”
“可是我的本子真的很重要!”林初夏急了,“就一分钟,我拿到就走。”
“规定就是规定。”他完全没有通融的意思,说着就要重新把门关上。
林初夏下意识地伸手抵住门框,“同学,拜托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男生的另一只手上,正拿着一本眼熟的、黑色封皮的速写本。
就是她的那本!
“本子在你那里!”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惊喜。
男生的视线落在手中的速写本上,又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似乎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还给她。
“是你的?”他问。
“对,是我的,谢谢你捡到。”林初-夏松了口气,伸出手,“可以还给我吗?”
男生没有动。
他低头,用拇指随意地捻开速写本的封面,翻到了其中一页。
那一页,正好是她为一个新角色画的侧脸特写,旁边还有几行设定标注。
这是她“川下”账号从未发布过的新构思。
林初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再往后翻,就会看到那个签名。
不行。
“别看!”
她脑子一热,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想抢回本子。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她的指尖刚刚触到本子的边缘,脚下却因为冲得太猛而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失控,首首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撞进一个温热但坚硬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