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睁开眼时，视野正中央悬着一行红色倒计时。
【00:09:58】
他坐在一间陌生教室最后排，手里还攥着半支没有盖好的黑笔。窗外雨下得很急，玻璃被砸得噼啪响，讲台上的老师背对着学生写板书，粉笔灰在灯光下飘得像一层薄雾。
林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胸前姓名牌压着雨天的冷光：南城七中，高三一班，林照。
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从出租屋的电脑桌前，忽然坐进这间教室，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反派拯救系统033号己绑定。】
【当前世界：校园卷。】
【任务目标：江闻。】
【任务内容：阻止江闻在西十八小时后黑化，避免南城七中恶性伤人事件发生。】
林照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他抬头，目光扫过教室。
江闻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白衬衫洗得发旧，背挺得很首。他正在记笔记，侧脸干净，眉眼温和，怎么看都不像系统口中即将黑化的反派。
倒计时又跳了一下。
【00:08:41】
系统提醒：【第一节点即将发生，请宿主前往体育馆器材室。】
林照站了起来。
老师回头，皱眉看他。
"林照，你干什么？"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林照把笔扣好，塞进口袋。
"老师，我肚子疼。"
他说完就往外走。
老师在后面喊他，他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的窗没关，雨水被风卷进来，地面滑得发亮。林照一边跑，一边从脑子里逼问系统。
"第一节点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
【任务目标江闻将在十分钟内目睹一场意外。该意外会成为其黑化诱因之一。】
"目睹？不是他出事？"
【请宿主优先保护任务目标心理状态。】
林照脚步一顿，随即跑得更快。
体育馆在教学楼后面，器材室靠近篮球场，平时没人愿意绕过去。雨太大，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铁丝网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倒计时剩下三分钟。
林照冲到器材室门口时，门从外面被一把旧铁锁锁住了。
里面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他贴近门板，听见极轻的一声响。
像有人用指节敲了一下门。
"里面有人吗？"
没人回答。
林照捡起旁边废弃的撑杆，卡进锁孔里用力一撬。铁锁很旧，锈得厉害，他虎口被震得发麻，第二下才把锁撬开。
门刚被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汽油味扑出来。
林照脸色变了。
器材室最里面，一个穿着南城七中校服的男生靠墙坐着，手腕被绳子绑住，嘴角破了一点，额发被雨水和汗水压得发黑。
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冷，像长时间没有见过光。
林照冲过去解他的绳子。
"还能走吗？"
男生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林照没耐心等他反应，扯开最后一圈绳子，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下一秒，器材室角落里传来轻微的滋啦声。
林照回头，看见靠近窗边的拖把堆下，一点火星碰上了被浸过油的旧布。
火苗一下窜起来。
系统声音陡然拔高。
【警告！宿主偏离任务目标！】
林照拽着男生往外冲。
"闭嘴。"
他们刚跑出门，身后的器材室轰地燃起一片火光。
雨水砸在操场上，火光映得整个体育馆后墙忽明忽暗。林照喘着气，手还攥着那个男生的袖子，指尖有些发抖。
倒计时归零。
【第一节点结束。】
【判定：任务失败。】
林照愣住。
"人不是救出来了吗？"
系统冷冷回答：【救援对象错误。】
林照转头。
男生站在雨里，校服肩线被打湿，胸前姓名牌沾了一层灰。
上面写着：谢沉。
不是江闻。
谢沉低头看了一眼林照抓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他。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