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苗苗想逃走。
这个念头在大宅子里转了几天几夜,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
第一天晚上,趁顾问去书房接电话,她光着脚从床上翻下来,脚趾踩进地毯里,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门把手拧到一半,走廊的灯忽然亮了。
她就那么僵在那里,后背绷成一张弓,听见脚步声从楼梯口慢悠悠地过来,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脊椎上。
顾问站在走廊另一端,倚着墙,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
“去哪?”
他没走过来,就站在那里。
隔着整条走廊,隔着那盏暖黄色的壁灯,嘴角挂着那点天生的笑意。
像看一只跑出笼子的兔子,觉得有趣,又不急着抓回来。
她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腿在发抖。
“我……我渴了。”
“楼下有水。”
“……我不认识路。”
顾问笑了一声。
他没追究,甚至没有走过来拉她。
但孙苗苗知道,那不是宽容,是笃定。
她连这栋房子的门禁密码都不知道。笃定她就算跑出去,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饭也没吃饱。
每一餐都摆得很漂亮。
白瓷盘,银餐具,食物被雕成精致的样子,分量却少得可怜。
一小块煎鱼,三根芦笋,半碗汤。
她饿得胃里发酸,把盘子一扫光,连酱汁都用面包蘸完了,还是饿。
第五天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半夜溜进厨房翻了冰箱。
保鲜层里只有矿泉水。
冷冻层打开,冷气扑出来,白雾散尽之后,她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盒冰淇淋。
高档牌子,圆形的纸盒,外壳上印着法文。她挖了一勺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炸开的时候,她差点哭出来。
突然灯亮了。
她含着那勺冰淇淋僵在冰箱前面,嘴角还沾着一点融化的奶油。
顾问穿着睡袍靠在厨房门框上,头发有点乱,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可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偷吃?”
她把冰淇淋勺藏在身后,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孩。
顾问走过来,拖鞋踩在地砖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嘴角的奶油,然后伸出拇指,替她擦掉了。
“饿了怎么不跟我说?”
她把那口冰淇淋咽下去,喉咙里哽得发疼。
“明天让人给你加餐。”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遍,像在检查一件东西有没有被弄坏。
可她还是没有吃饱。
顾问的花样太多。
他好像能知道她身体的极限在哪里。每一次她觉得自己快要碎了,快撑不住了,快要彻底断了那根弦的时候,他就会停手。
用温水给她擦脸,把她抱到床上,拍着她的背让她睡觉。
可她刚一睡着,他又来了。
又轻又慢地贴上来,手指顺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下走,像是早就量好了她的尺寸,知道哪一截最容易让她发抖。
她半梦半醒地挣扎,胳膊软得抬不起来。
“装睡?”
她闭着眼不理他。
他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嘴唇蹭过那颗红痣。
只是把她的腿捞起来,搭在自己腰上,然后俯身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尖,吻她抿紧的嘴角,一下一下的。
可每一次安抚,都会变成另一种更漫长的折磨。
她的脑袋快要停止思考了。
时间被拉扯成没有尽头的线,白天和黑夜混在一起,她分不清今天是第几天,也分不清现在是几点钟。
她在玻璃窗前跪着,膝盖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偏着头,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表面凝成一小片白雾。
她浑身一颤。
“不要……”声音断成了两截。
顾问的手指往下滑。
她的膝盖一软,滑下去。
被他捞住腰提起来,重新按回玻璃上。
“抖什么。”
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哭得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后背的蝴蝶骨因为弓着背而凸起来,像两只将飞的翅膀。
他的嘴唇顺着那片骨棱从左边吻到右边,慢慢往下。
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挑开了裙子的侧拉链,布料从肩膀滑下来,堆在腰间。
“顾问……”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
身后的动作停了一下。
“公司给你了,那个公司明明不值这么多钱!”
她偏过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为什么?难道就为了得到我吗?”
顾问首起身来。
他站在她身后,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她跪着的身体上,像一张网。
“我只想问清楚!我睡给你睡了!你怎么还不放过我?”
她的声音哑了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