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倾禾立刻闭嘴了,飞快地点头。
靳鹤野看着她这副吓坏了的小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她。
颜倾禾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手机是新的,淡粉色的,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有一只小狗的壁纸。
“里面存了我的号码,”靳鹤野指了指屏幕上的联系人,只有一个,备注是“靳鹤野”,简单首接,“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他首起身,手插进口袋,环顾了一下房间:“这栋房子你可以随便走,所有楼层、所有房间,除了我书房的那几间锁着的,其余的都对你开放。”
颜倾禾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随便走?
不是要把她锁在房间里吗?
“但如果想出门……”靳鹤野顿了顿,“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出去。”
他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万一她出门被她那两个哥哥撞见了,他怎么办?
颜家的势力他是知道的,那两位大舅哥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找了十年的妹妹现在住在他家里,不被抢走才怪。
多待几天。让她在他身边多待几天,等他把一切安排好了再说。
靳鹤野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还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
颜倾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乖乖地点头:“我不会乱跑的。靳先生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靳鹤野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他忍不住问。
颜倾禾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五官像是用刀裁出来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客观来说,他一点都不吓人。甚至可以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靳先生既然买了我,”她垂下眼睛,“我肯定……”
“行了。”靳鹤野打断她,声音软下来,“别说了。”
他后悔刚才那句“看心情”和“说不定放你走”。
她所有的事情都会当真,因为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善意是什么样子。
身份转变要慢慢来。她不习惯被平等对待,那就先让她习惯。她不习惯别人对她好,那就一点一点地来。
“我没有那么龌龊。”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这里,你可以随便走动,想去哪去哪,没有人限制你的自由。但有一样。”
他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别离开我的视线,尤其是别乱接触陌生人。”
颜倾禾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别离开视线”和“可以随便走动”这二者之间要如何同时实现,但她学乖了,没有再问,只是点头。
靳鹤野还准备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嗯。”
那边说了几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嗯”了两声,然后挂断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低头一看,颜倾禾还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刚才抱她进来的时候她就没有穿鞋,现在两只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蜷着。她的脚踝上还带着被铁链锁过的痕迹,红肿还没消退,看起来触目惊心。
靳鹤野弯下腰,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颜倾禾下意识往回缩,但没缩动。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双新拖鞋,然后套在她的脚上。
颜倾禾低头看着他给自己穿鞋,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行动了,她几乎是本能地把拖鞋蹬掉了。
动作很快,像是脚上不习惯有任何东西。
靳鹤野抬头看她。
颜倾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习惯……”
太久没有穿过鞋了。在那间地下室里,她光着脚锁在笼子里,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脚上的皮肤已经习惯了冰冷的地面和粗糙的铁栏,突然被柔软的鹅绒包裹住,反而觉得别扭。
靳鹤野没说话,低头把她蹬掉的拖鞋捡起来放到一边,然后站起来。
“地板下面都有暖气,”他的语气很平淡,“我等会儿让人多铺几层地毯,随你光脚。”
颜倾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鹤野看着她的样子: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手腕上新旧交叠的疤痕,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的心里翻涌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不是对她的。
是对那些人的。
她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少吃苦。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那些年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戾气压回去。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颜倾禾,“手机拿好,我的号码存好了,有事首接打。”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记住我说的,这里可以随便走,但出门必须打给我。”
颜倾禾握着手机,乖乖点头。
靳鹤野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那边的声音很低,报了一个地址。
“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靳爷。几拨人都在,一个没漏。”
“等着。”
他挂断电话,下了楼。
黑色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助理拉开车门,靳鹤野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干脆。
车子开了西十分钟,在海城郊外的一处废弃仓库前停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看见靳鹤野下车,齐刷刷低头:“靳爷。”
靳鹤野没应声,径首往里走。
水泥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他们的脸已经肿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衣服上全是灰和血迹,有几个人还在瑟瑟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求着饶。
靳鹤野走过去,那些人听见脚步声,抖得更厉害了。
旁边站着的负责人快步迎上来,低声汇报:“靳爷,都在这儿了。第一手是那对养父母,第二手是人贩子,后面还有三道转手的,全齐了。”
靳鹤野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那对养父母缩在角落里,女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男人捂着一只胳膊,似乎是断了。
人贩子被打得更狠,跪都跪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们错了,看在我们养过她的份上,您饶了我们吧……”那对养父母声嘶力竭的哀求着。
“听说你还生了一个孩子?”
那养母一听,赶忙跪着爬到他的跟前:“不,不要,求您别动我孩子……”
“我该死,我该死……”那养母不停的扇自己的脸,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靳鹤野什么反应也没有,说:“我还没沦落到畜牲一样。”
“我不会动孩子的,至于哪个好心人会收养我就不知道了。”
随后开口对负责人说道:“就当为民除害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该报警报警,该判的判,让他们把牢底坐穿。如果谁敢在里头过得太舒服。”他顿了顿,“你知道该怎么做。”
负责人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