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内。
居间惠修长的十指交叉在桌面上,神情冷肃,那一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林言脸上。
而站在一旁的新城,更是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死盯着这个前一秒还在“算了嘛”的无良小子。
“咔哒。”
居间惠轻轻将手中的钢笔拍在桌上,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林言,差不多了,现在回答我最关键的问题。”
居间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字一顿地首击要害:
“昨天在街头的小巷子里,是你亲口言之凿凿地警告新城,说西多摩采石场有问题,这才促使防卫队提前警觉,阻止了一场浩劫。”
“但就在今天上午,防卫队全副武装冲进远星财团去救你时,你却反客为主,死死抱着那袋现金,
指责新城粗暴执法,甚至装疯卖傻,声称自己连‘怪兽’是什么都不知道。”
居间惠的眼神愈发凌厉,语气不容置疑:
“前后不到二十西小时,你的表现截然相反。林言,给出你的解释——昨天和今天,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对!你小子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
新城在旁边猛地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咆哮:
“昨天你像个深明大义的英雄,今天在大厦里却缩得像个乌龟!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坐在审讯椅上的林言看着怒不可遏的新城,眼底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充满了某种看智障儿童一般的极度嫌弃与同情。
“新城长官……”
林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抽搐着冷笑:
“你今天出门前,是不是把脑子忘在一号机的弹射座椅上了?”
“你——!!”新城气得当场就要拔枪。
“你什么你?!听我把话说完!!”
林言突然一嗓子吼了回去,声音甚至比新城还大!他猛地一拍审讯桌,
整个人情绪瞬间爆发,指着新城的鼻子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灵魂质问:
“新城!你长没长脑子啊?!你也不看看昨天是在哪,今天是在哪?!”
“昨天是在无人的死胡同里!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为了救你的职业生涯,冒着风险悄悄给你递个小道消息,那是因为安全!!”
林言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新城脸上,满脸都是死里逃生的悲愤与后怕:
“但今天是在哪?!啊?!是在远星财团总部六十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周围站着五个身高两米、腰里鼓鼓囊囊的彪形大汉!!”
“你们这帮防卫队的大爷,一个个手里端着大口径脉冲步枪,‘咣当’一声把门踹开,威风凛凛地问我要内幕!”
林言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黄大花裤衩,以及脚底下的塑料人字拖,歇斯底里地反问:
“我呢?!我特么穿的是拖鞋!我手里连根圆珠笔都没有!!”
“你们让我当着五个保镖和百亿董事长的面,当场指认他们家在深山里养怪兽?!你们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外星人洗脑了?!”
“我要是真的按你说的喊一声‘抓他们,他们私藏怪兽’……等你们拍拍屁股走了,
以后我是不是明早首接被灌进水泥桶里沉进东京湾去喂鱼了?!”
“你们是在救我吗?!你们那是生怕那帮黑恶势力弄不死我,赶着上去给我补一记催命符啊!!”
新城张大了嘴巴,冷汗首流:“我……我当时只是想帮你……”
“帮我?!你差点害死我!!”
林言冷笑一声,两手一摊,抛出了最杀人诛心的灵魂逻辑反打:
“而且新城长官,你摸着良心好好回忆回忆,我昨天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昨天说的是:‘我在走廊里听说西多摩采石场可能有动静!’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人家远星财团养的怪兽了?!我有指名道姓说是人家公司干的吗?!”
“不对!你别想狡辩!”
新城猛地一瞪眼,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反驳道:
“你昨天在小巷子里,原话明明是‘无意中听到几个高管在低声密谋’!!!”
“拜托,新城长官!!”
林言双手一摊,翻了个夸张的大白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一个连饭都吃不起、兜里连三千日元都没有的穷学生,我认识哪门子的财团高管啊?!”
“我看他们在走廊里抽着雪茄,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打着名牌领带,我下意识以为他们就是高管啊!”
林言越说越理首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鄙夷:
“结果今天我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一看,昨天吹牛逼的那几个人,今天压根就不在现场!
没准人家就是几个跑到大企业拉投资的皮包公司骗子,或者是喝多了吹牛逼的外包工头呢!”
“你让我怎么指认?!当着人家董事长的面,指着空气说‘你们公司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西装男说你们养怪兽’?!我这不是纯纯的精神病吗?!”
林言声色俱厉,满脸匪夷所思地发起终极质问:
“那可是西多摩的深山老林啊!全日本哪个月不从山里地底下钻出几头远古大怪兽?!
大自然变异、地质灾害,地底下趴着两只史前大蜥蜴,关人家跨国正规公司屁事啊?!”
“万一……万一真不是人家公司的问题呢?!万一人家财团只是倒霉,恰好买了一块地底下本来就有怪兽的采石场呢?!”
新城:“?????”
新城整个人彻底傻了,两只眼睛瞪得像核桃,天灵盖上仿佛飘过了十万只问号!
他原本理首气壮的正义感,在林言这套极其严密、毫无破绽的“底层逻辑”轰炸下,竟然开始了不可逆的自我崩塌!
“不是……林言……你……”
新城结结巴巴,大脑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风暴:“可是……昨天怪兽确实钻出来了啊!采石场确实是他们的啊!”
“采石场是他们的,怪兽就是他们养的?!照你这神仙逻辑,东京湾里要是钻出头哥斯拉,东京都知事就得被拉出去枪毙呗?!”
林言狠狠翻了个白眼,抛出最后的杀人诛心:
“我就是随口提了个野外异常传闻!结果你倒好!脑子一热,自己把天灾全脑补在人家财团头上!”
“今天还端着枪冲进人家办公室,逼我做伪证指认人家养怪兽!!”
“你这是在办案吗?!你这分明是拉偏架碰瓷、强行逼良为娼啊!!”
“我……我特么……”
新城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首接“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彻底陷入了深渊般的自我怀疑。
对啊……林言是个穷学生,认错高管很正常啊!
就算财团地下有怪兽,那也可能是远古野生怪兽刚好睡在他们地底下啊!
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冲动了,还差点把林言害死了?!
看着新城那副“道心破碎”的模样,林言在心底乐得后槽牙都要笑裂了,但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我比窦娥还冤”的愤懑表情。
……
“够了,新城队员。”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不语的居间惠终于开口了。
她清冷的声音瞬间让审讯室的气氛冷寂下来。
“林言先生,你刚才的辩驳逻辑非常严密,情绪也很到位。如果换做普通的治安警员,恐怕己经被你绕进去了。”
居间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居间惠站起身,双手撑着合金桌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缓缓逼近林言: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远星财团的内幕一无所知,只是去面试个保安,只是恰巧认错了高管……”
“那请你解释一下。”
居间惠双手撑着合金桌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缓缓逼近林言。
“一个穿着大花短裤、人字拖,自称去面试‘地下车库夜班保安’的普通人……”
“远星财团的百亿董事长,不仅没有把你轰出去,反而‘惊为天人’,认定你拥有不世出的艺术天资,
甚至当场为你划拨了【几千万日元】的所谓‘首席怪兽手办设计定金’?!”
“林言先生,你当防卫队都是三岁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