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是不是还喜欢我?”
周冬宁的眼睛瞪的像铜铃,双手死死抓着周缝秋的肩膀拼命摇。
“三姐,你清醒一点,不要恋爱脑,人家都结婚了,你再跟他有来往,就是搞破鞋,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周缝秋都快被她摇散架,也没挣脱,身子边摇晃边说,“可他约我明天晚上在晒谷场上见面。”
周冬宁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刚想说话,外面就进来一群人,屋里也吵吵闹闹的。
“哎呀,胡大爷,你这是做什么,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家冬宁这个当医生该做的。”
周建设这声音压根不像是谦虚,倒像是炫耀。
周冬宁赶忙跑出去,就看到门口站了好些人,带头的是胡大爷和胡进两爷孙。
他们手上拿着十几个玉米,见到她进来立刻围了上来。
“村长,你就别谦虚了,今天我这条老命都是你闺女救回来的。”胡大爷抬手擦了擦眼睛,首勾勾的看着她。
刚膝盖一软,就被周冬宁眼疾手快的扶住。
“胡大爷你这是做什么,治病救人是我应该做的,您可千万不能跪,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人群立刻开始议论纷纷,一个戴着草帽的婶子说,“你们说村里传的那事,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周冬宁真是城里来支援咱们村的医生?”
“我觉得不像,今天她救了胡大爷这事儿说不定就是碰巧,你们忘了,她就是个扫把星......”
周知夏本来搭着胡进的肩膀,一个劲的说周冬宁多厉害,听到这话,立刻冲到那人面前,凶神恶煞的看着李红霞。
“李红霞,你说谁是扫把星呢?信不信你家的鸡,今晚就会少几只?”
李红霞吓得扯了扯衣摆,着急忙慌的跑回家。
她今晚就把鸡关在房间里,看这个小混混上哪儿偷鸡去。
“我们家没什么好东西,这些玉米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冬宁妹子能收下。”
说完,胡进扯了扯衣摆,耳尖有些微微发烫,不敢抬眼看她。
周冬宁把玉米往回推,“我不能收,给你们治病我是有工资拿的,再要你们东西不合规矩。”
医院的同志说了,他们这些下乡支援的医护,是照常拿医院工资的。
而且院长还给她申请的是药师的工资档位。
药师属于高等技术岗,每个月工资有六十元呢。
胡大爷激动的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好闺女,你就收下吧,你的工资是你凭本事拿的,我就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周冬宁想了想,拿了一根玉米在手上晃了晃,“行,那我就拿一个,明天早上煮着吃。”
胡大爷也没强求,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拉着胡进回家。
回去后,胡大爷把胡进叫到屋里,关上房门,点燃一根焊烟抽起来。
‘吧嗒吧嗒’两口后,屋里都是劣质烟草的味道。
“你小子,那点心思,收一收吧。”
胡进心里咯噔一下,梗着脖子问,“爷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没错,可你看看人家现在是医生,咱们只是乡下的泥腿子,你就别异想天开了。”
“爷爷,我知道的,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胡大爷的烟锅子在桌上轻轻的敲了两下,烟灰顺着桌角‘簌簌’的落在地上,那浑浊的双眼透着股清明。
“知道就行,以后少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眼神看着人家,要是被有心人嚼舌根,误了人家名声,我要你好看。”
胡进低着脑袋,心里空落落的,半秒后他郑重的点点头,“不会的,爷爷,我以后跟知夏一样,把她当成亲妹子。”
提起周知夏,胡大爷心里就来气,拿起扫帚追在胡进屁股后头大喊,“跟你说了多少遍,少跟周知夏那混账小子来往,你就是不信,看我不打死你......”
“爷爷,不要啊,知夏是好人......”
周家这边。
一家子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一碗鸡蛋羹,土豆蒸排骨,辣椒炒青豆,凉拌黄瓜,玉米粒炒萝卜丁,外加一碗野菜鸡蛋汤。
周建设往她碗里舀了一大勺鸡蛋羹,“冬宁多吃点,你春燕姨做菜手艺很好的。”
“好,你们也多吃点。”她把摆在自己面前的几个肉菜,往桌子前面推了推。
一小口鸡蛋羹被塞进嘴里,眼睛猛的睁大,软糯Q弹,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油味,一看就没少放油。
“春燕姨,真好吃。”她忍不住竖大拇指。
以往都是周缝秋做饭,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没什么好食材,她也总是想着法的把野菜做成各种口味。
她放下手上的筷子,看了眼朱春燕说:
“春燕姨,我回来也没给大家带什么礼物,明天要是没事,你跟我还有三姐,一起去给家里买点东西。”
周建设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你说什么呢,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在自己家吃饭,还要什么礼物。”
“是啊,小妹,你看我们不都在家吃饭,也从来没买过什么礼物。”
周冬宁吸了吸鼻子,她懂他们的意思,就是不把她当外人。
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但好歹家里多了一个后妈和嫂子。
为了避免家里和谐,买些东西不算什么的。
“那不行,怎么着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明天我们三个就去供销社逛逛,你们就当陪我买些日用品。”
“行,就买些你用的,吃的,别的都不准买。”
周建设慈爱的看着她,语重心长的继续说,“冬宁,回来就当自己家,你要是太客气,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朱春燕也拍拍她的手背,豪迈的说,“是啊,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不会做的,我学着做。”
正说着,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外面喊。
“二叔,我爸让我来借个锄头用用。”
周缝秋和周知夏对视一眼,默默的翻了个白眼,随即低头快速扒着碗里的饭。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