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白羽就已经翻身下了床。罗峰比他起得更早，已经靠在门框边上等着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默契地背起装备推门走了出去。
荒野区的晨雾还没有散尽，灰蒙蒙的一片。果然如罗峰所说，偌大的区域内寂静得不像话，别说怪兽了，连一只飞鸟都看不见。白羽蹲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旁边，用手指捻了捻地面的灰尘，眉头越皱越紧。
“罗峰，你过来看。“他压低了声音。
罗峰快步走过来，顺着白羽手指的方向看去——地面上有一道极为浅淡的拖拽痕迹，如果不是晨雾让光线变得斜切，几乎根本看不出来。痕迹延伸的方向不是荒野区深处，而是反向朝着城市外围的某个废弃观测站。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猫着腰沿着那道痕迹摸了过去。废弃观测站的门锁是被暴力破坏的，铁皮门上留着几道新鲜的刮痕。白羽推门进去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几个被拆解过的金属外壳，正是能量波动装置的残骸。
“果然有人提前来过。“罗峰低声骂了一句。
白羽没吭声，蹲下身翻捡那些残骸。碎片的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人刻意用工具剪断的。但是翻到最下面一层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僵住了——有一块主控芯片藏在两层金属壳的夹缝里，完好无损，显然是被匆忙遗漏的。
“有收获。“白羽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把芯片收进密封袋里，刚站起身，观测站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人瞬间紧绷起来，罗峰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是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陌生人，领头的那人看见白羽和罗峰，脸色一变。
“你们是什么人？“
白羽没答话，反手把密封袋塞进内兜，冷冷地看着对方。“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这些能量波动装置是虎牙小队的遗落物，你们是谁派来销毁的？“
领头的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冷笑。“小子，不该管的事别管。把芯片交出来，今天你们还能走着出去。“
罗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白羽身前。“试试看。“
那三个人二话不说就动了手。罗峰的格斗术远比对方预想的要凌厉，但毕竟对方人多，白羽一边护着芯片一边寻找脱身的时机。混战之中，领头那人从腰后抽出一支信号枪，抬手就要朝窗外发射。白羽余光瞥见，猛地扑过去撞在他的手腕上，信号弹歪斜着射出去，在墙面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噗地冒出一股红烟。
就在这一瞬间，白羽看清了信号枪握柄上刻着的一个很小的徽记——那是一枚扭曲的狼头，正是虎牙小队的队徽。
他的心头重重一震。
这枚信号枪是虎牙小队的制式装备。也就是说，来销毁装置的人，就是虎牙小队自己派来的。
三个人见信号弹没发出去，知道事情败露了，也不再纠缠，虚晃两招转身就跑。白羽想追，被罗峰一把拉住。“别追了，芯片比他们重要。“
两人冲出观测站，一路狂奔回到临时据点。推开门的时候，满屋子的人看见他俩灰头土脸但眼神发亮的样子，全都愣住了。
白羽把密封袋拍在桌上，又把信号枪上的徽记描述了一遍。房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炸开了锅。
“他们主动派人来销毁装置，这不是明摆着心里有鬼？“
“可光有芯片也说明不了什么吧，还得能解析出里面的数据才行。“
白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芯片里面很可能存储着虎牙小队在荒野区活动时留下的定位和时间数据。只要能和事发当天的官方记录做对比，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撒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是芯片的读取设备非常特殊，普通的技术手段根本打不开。我需要一个人——一个精通军方加密协议的人，而且这个人必须绝对可靠。“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角落里的林静缓缓站了起来。她平时话很少，但大家都知道她曾经在军方的信息处理部门待过三年。
“我来。“她说得很平静。“但是白羽，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吗？一旦芯片数据被提取出来，如果能证实虎牙小队有问题，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可能会得罪比虎牙小队更可怕的势力。“
白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笑了。
“从我第一天决定要查这件事开始，我就没想过退路。虎牙小队把能量波动装置遗漏在荒野区，又派人偷偷销毁，还让荒野区变得空无一物——他们越是想掩盖，就越说明问题大了。我不管背后还有谁，我只要一个真相。“
林静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密封袋。“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的深夜，林静推开数据分析室的门，把一叠打印出来的坐标时间表放在桌上。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匹配上了。事发当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虎牙小队的移动轨迹和他们自己提交的官方报告相差了整整三公里。这三公里，正好是后来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的那片区域。他们有足足四十分钟的空白记录没有提交。“
白羽拿起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四十分钟，足够干很多事情了。
第二天，这份数据被匿名提交到了官方调查组。当天下午，官方终于发布了第一份实质性通告：虎牙小队三人被暂时限制出行，配合调查。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据点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然后有人笑了一声，有人重重地出了口气，白羽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角微微泛红。
他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罗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暗下来，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觉得黑暗令人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