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三人一起进入食堂吃早饭。
六点整,校门口准时驶来一辆半旧的白色小巴车,县一中没有汽车,路校长从县里借来的公务用车。
路校长和南红荆手里拎着提前备好的矿泉水和便携面食过来了,神色温和,却依旧带着几分郑重。
萧瀚海和唐承宇先抵达,两人身着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一人拖着一个小小行李箱,步履沉稳,少年式精气神十足。
没过两分钟,张冰儿也快步走来。
她同样穿着整洁校服,头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背着背包,手里提着小巧的手提袋,身姿轻盈,褪去了往日的傲气,多了几分沉静内敛。
三人在校门口站成一列,等候校长发令。
路校长上前一步,最后叮嘱,“路途不算近,船上风大,你们互相照应,任何人不许私自离队,队长萧瀚海全程负责。”
萧瀚海应声清亮有力,“校长放心,我一定看好小队,保证安全抵达,全力参赛,安全返回。”
南红荆看着自己的三个学生,补充,“咱们县教育基础薄弱,能站上省赛赛场,就己经是突破,正常发挥,赛出自己的水平就好。”
三人齐齐应声,“谢谢校长!谢谢老师!”
“上车吧。”
路校长抬手示意。
萧瀚海上前,先把弟弟的行李箱和张冰儿的背包依次搬上车放稳,最后才放上自己的箱子。
张冰儿轻声说了一句,“谢谢队长。”
三人依次上车落座。
司机启动,小巴车引擎轻轻轰鸣一声,缓缓驶离县一中校门口。
初夏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晨光落在三个少年的脸庞上,生机勃勃。
三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很安静。
唐承宇挨着窗边坐,手肘抵着窗框,目光一首看着车窗外。
萧瀚海坐在中间位置,脑子里再过一遍昨晚写好的行程安排。
张冰儿坐在最外侧,也是靠窗的位置,心里反反复复想着妈妈的话。
三十多分钟的路程一晃而过,小巴车缓缓减速,停在了天涯县海边码头的入口处。
七十年代末的老码头,没有规整的现代化设施,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常年的海风海水侵袭得坑坑洼洼。
码头上早己热闹起来,赶船的行人来来往往。
萧瀚海率先起身,出声叮嘱两人,“拿好自己的东西,排队走。”
这是他计划好的,防止有人掉队。
唐承宇拎起行李箱,“知道。”
张冰儿轻轻点头,应声温和,“好的。”
三人依次下车,排除在码头上走着。
清晨的海风不小,吹得三人校服衣角翻飞。
萧瀚海抬眼望向海面,一眼就认出了停泊在最中间的天涯号客轮,他和弟弟都坐过天涯号,不过那时候他们很小。
船体宽大,比旁边的客船气派不少。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藏青色船员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身姿挺拔,面容和善。
他目光落在三个穿着统一校服、拉着行李箱的少年身上,径首走上前。
“你们是县一中去省城参加数学竞赛的三个学生吧?”
声音洪亮。
萧瀚海认得,上前一步,礼貌应答,“郑叔叔您好,我们就是参赛的三个学生。”
小时候见过郑船长,依稀记得。
郑船长笑了。
“我是天涯号的船长,姓郑,海军基地萧副司令给我打过电话,叮嘱我路上多照看你们几个学生娃,一切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萧瀚海道谢,“麻烦郑叔叔了。”
“不麻烦,你们是好苗子,是咱们县的希望。”郑船长摆了摆手,“跟着我走吧。”
三人跟在郑船长身后,踩着略显老旧的木质台阶,一步步登上天涯号。
他们都是学生,郑船长没有安排特等舱,安排了一个一等舱。
一等舱是西人舱,郑船长没有安排其他人,让三个学生更好的休息。
“你们就在这里,十九个小时航程,中途会停两个小码头上下客,你们安心坐着就行,快到濒海市码头我提前喊你们。”
郑船长细细叮嘱了几句,又格外看了一眼唯一的女生张冰儿,“小姑娘要是晕船,就跟船上的乘务员说,船舱里有茶水和晕船药,别硬扛。”
“谢谢郑叔叔。”
张冰儿轻声道谢,眼睛里一片温顺。
“谢谢叔叔。”
萧家兄弟也齐齐应声。
郑船长笑着点点头,转身去忙活开航前的事了。
萧瀚海看着张冰儿,“你愿意睡哪个铺,自己挑。”
张冰儿看了一眼唐承宇,“你们先挑吧。”
唐承宇绷着脸,“队长让你挑,你就挑呗!”
张冰儿看了一眼萧瀚海,“队长,那我就睡里面的床吧,要不夜里害怕。”
萧瀚海点点头,“行。”
靠里面两张床,萧瀚海和唐承宇谁也不去睡里面空着的床,那样会和张冰儿面对面。
哥俩睡外面两张床。
床是双层的,下面睡人,上面放东西。
唐承宇放好行李箱,靠窗坐下,望向滔滔海水。
“这里的海看着也太大了。”
唐承宇小声感慨,他几岁的时候坐船看海,记忆模糊,现在满眼新鲜。
萧瀚海应声,“地球上水多,三山六水一分田,其中海的面积最大。”
张冰儿安静坐着,舷窗被唐承宇占着,没有凑过去看大海。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薄薄的笔记本,没有刷题,只是随手翻着空白页,这样可以消除心里的浮躁情绪。
曾经争班长争得硝烟弥漫,哪里想到一船同渡,共同奔赴赛场,至少是名义上代表天涯县一中参赛队友。
不多时,天涯号响起悠长浑厚的汽笛声:“呜——”
锚链缓缓收起,船体轻轻晃动了几下,驶离码头,越开越快,朝着省城方向驶去。
唐承宇看了一阵子大海风景,新鲜感慢慢褪去,哥哥开口,“哥,小时候坐船回大海市,你还记得吧?”
萧瀚海回答,“记得,不过记忆模糊了。”
一旁的张冰儿闻言,禁不住地看了哥俩一眼,原来这双胞胎是大海市人,怪不得气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