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音,一股恐怖的重力场域骤然降临!
以华天都为中心,方圆千里的虚空猛地一沉!无数的弟子都感觉身体骤然沉重了千百倍,如同背负山岳,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艰难。
这股磅礴无匹的重力,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叠加,狠狠地朝着方源所在的陨石碾压而下!
目标明确,就是要将这个“不识抬举”的神秘人压服、碾碎,以儆效尤!
华天都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远处的方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重力压得身形一滞。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金色源头和华天都那不可一世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不甘,但同时也带着一丝惊疑——那个站在陨石上,被华天都全力针对的神秘人是谁?
他为何看向自己?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长生秘境巨头都压得骨断筋折的压力,方源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旧负手而立,站在那不断发出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的黑色陨石之上。
白色衣袍在狂暴的重力扭曲下,依旧垂顺如初,不起一丝涟漪。那足以压塌山峦、凝固虚场的磅礴力量,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清风拂过万载玄冰,连让他衣角晃动半分都做不到。
“师兄,你有些聒噪了。”
几个字,平淡无奇,甚至没有蕴含任何法力波动,仅仅是以最寻常的语气吐出。
然而,就在这几个字出口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形容其存在形态的“势”,以方源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能量的爆发,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意志体现!
这股势,如同沉睡的混沌巨兽睁开了俯瞰诸天的眼眸!
“方寒,好久不见了。”
“方源师兄?”
“原来是方源师弟啊。”
华天都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张原本英挺傲然、足以令无数羽化门女弟子倾心的脸庞,此刻有些扭曲。
羽化门竟然有人敢质疑他这个大师兄。
他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无视了那些投射过来的、混杂着震惊、恐惧、怜悯甚至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即将彻底消失在扭曲空间中的玄色背影上——方源。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也冰冷到了极点。
他是谁?他是华天都!
盘武仙尊的隔代传人!羽化门真传弟子之首!
地位尊崇,法力无边,未来注定要执掌羽化门、甚至问鼎仙道至尊的存在!他的一言一行,便是法旨!他的威严,不容丝毫亵渎!
“方寒我带走了,华师兄请便。”
就在方源带着方寒离开时,华天都开口了。
“师弟稍等。”
左师弟,你的灵风剑哪里去了?”华天都问道。
“是方寒!就是他用魔宝收走了我的灵风剑,当日他和外门弟子大德皇朝的宝亲王打斗,我看见实在是不像话,于是出剑阻止,结果他就用魔宝收走了我的飞剑。害得莫师姐诛杀红粉太子的时候,布不成六六剑阵,最后遭到了毒手,一切都是他,他是魔门奸细!”
这个姓左的内门弟子指着方寒道,眼神闪过了一丝奸诈!
“真是蛇咬一口,入骨三分,那先动用飞剑想砍我的手筋脚筋,飞剑到我身上来,却引动了魔宝的力量,所以才收了你的。”
方寒心中有一掌把这个姓左的弟子毙掉的冲动,不过现在明显不敢,也不可能。
“哼!谁事谁非,望大师兄裁决。这件事情,师兄可以去问宝亲王。”姓左的内门弟子阴沉的低下头去。
“我已经问了个清楚,是这回事。”华天都盯着方寒,似乎要在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似的,方寒只感觉到好像什么衣服都被剥光的似的,幸亏黄泉图彻底隐藏了起来,否则非要被发现不可。
华天都的法力太恐怖了!
“那又如何呢。”
方源完全不在意。
“没那个实力就别拿好东西出来。”
方源身上的气势爆发。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足以令万物凋零的死寂共鸣!
以方源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纯粹由屠戮与灭绝意志凝聚而成的恐怖气势,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灭世火山,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波,而是。。。。。。死亡的具象化!
景象扭曲:
整个空间,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粘稠、污浊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永不干涸的亿万生灵之血!
整个方源中心,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怨念和绝望构成的巨大血池幻影之中!
原本充盈天地的天魔,如同遇到了最恐怖的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叫!
它们疯狂地逃逸、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灵魂冻结的死气!
这种死气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断裂的脆响!
空间不再是稳固的载体,而像布满裂纹的镜子,裂痕深处渗出污浊的暗红,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亿万冤魂绝望哀嚎的幻听!
“师兄可也要将我抓走?”方源微笑的看着华天都。
但这微笑,绝非善意,更非嘲弄那般肤浅。
魔性,在那一勾唇间,展露无遗。
那是一抹漠然的审视。
方源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着华天都,不像在看一个有血有肉、情绪激烈的对手,更像是在观察一件器物,或是一株。。。。。。形态尚可、蕴含一定“养分”的药材。
那目光穿透了华天都的身体,仿佛直接落在他体内奔腾的盘武大力神通,他那份作为羽化门真传之首的气运之上。
像是在评估,在计量,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冷酷的理性。
“你这个师兄,是杀了多少人啊。”
黄泉器灵“阎”震惊的说道。
方寒盯着方源,什么话都没说。
但他的心里,却坚定了一个信念。
有朝一日,他也要向方源一样,睥睨众生。
这抹微笑,只持续了弹指一瞬。
快到让战场上的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离得较近的方寒,都未曾真正捕捉到其全貌。他们只恍惚觉得,那白衣身影在消失前,似乎侧了一下脸,嘴角似乎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
但华天都,他看到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抹冰冷、漠然、带着魔性玩味和极致践踏意味的微笑,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凿进了他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震颤的识海深处!
它无声地烙印在华天都的灵魂上,成为了他永生难忘的耻辱印记。它宣告着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企及、更无法对抗的绝对高度和冰冷魔性。
下一刻,空间涟漪彻底平复。
方源与方寒的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华天都,依旧僵立在原地,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又迅速褪去。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