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南疆
林长生躺在碎石堆里,嘴里全是血。
金丹剧烈震颤,墨色雷纹暗淡了大半。经脉寸寸撕裂,真元在体内乱窜。
徐青冥一步一步走下来,掌心的紫黑色真元再次凝聚。
林长生撑着碎石爬起来。
浑身的血顺着衣摆往下淌,脚下碎石被踩得咯咯作响。
他站住了。
徐青冥的手掌停在他头顶三寸。
“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
林长生袖口一抖。
灵兽袋口松开,嗡的一声,一团金色的风暴从袋中炸开。
近百只金翅飞煌涌出的瞬间,嗡鸣声铺天盖地,绕着徐青冥的身周盘旋。
翅膀的嗡鸣声混在一起,形成一道嘈杂的音障,将他的神念探知搅得支离破碎。
徐青冥眉头一皱,真元护体暴涨。
飞煌撞在光幕上被弹开,留不下白印。
但百丈之内的感知变得模糊,徐青冥的锁定偏了半寸。
半寸,够了。
一道玄青色的寒光从虫群残骸中射出。
玄青蚕。
徐青冥察觉到时间已经晚了半拍,寒光没入护体真元的符文缝隙,冰霜从右臂蔓延到肩头,将整条手臂封住半息。
半息。
撞天钟砸到面前。
钟身迎风暴涨,带着沉闷的钟鸣轰然落下。
徐青冥右臂被封,以左掌硬接。钟
身砸在掌心,气浪炸开。
他整个人被砸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徐青冥脸色变了。
他真元暴涨,震碎右臂冰霜,一掌拍飞撞天钟。钟身翻滚着砸进山体,碎石飞溅。
“好。”
他盯着林长生,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杀意,“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他不再留手。
双手结印,紫黑色真元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光刃。
光刃斩出,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林长生侧身避过,光刃劈在身后山头上,整座山头被削去一半。
林长生被气浪掀飞,雷翼连震才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血,但没有退。
镜影分身从身后踏出,朝左侧掠去。
徐青冥神念被飞煌群搅得模糊,朝左侧追击,一掌拍碎镜影分身。
那一瞬,林长生朝右侧掠出百余丈。
毒螺放出,无色无味的毒雾弥漫。
徐青冥屏住呼吸,天印甲护体。
毒螺只是幌子。
冰魄钉从林长生识海中无声射出,七枚齐发。
徐青冥神念被双重干扰,察觉到神魂攻击时已经晚了半拍。
冰魄钉扎入识海,他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瞬。
那一瞬,骷髅幡抖出,两条黑蟒缠住徐青冥双臂。
徐青冥真元暴涨震碎一条,另一条死死不放。
他怒极,双掌猛然一合,紫黑色真元从体内炸开,像一道环形冲击波,将黑蟒彻底震碎,也将残余飞煌尽数扫灭。
他的目光锁定了林长生的真身。
“够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林长生面前。
骨傀一拳砸下,他反手一掌拍飞。
林长生绕到侧方,青罡剑全力斩出。五色剑光劈在护体真元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徐青冥一掌拍在林长生胸口。
五色真元炸开,林长生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碎了身后巨石,滚下山坡。
他躺在碎石堆里,嘴里全是血。
金丹剧烈震颤,墨色雷纹暗淡了大半。
经脉寸寸撕裂,真元在体内乱窜。徐青冥一步一步走下来,掌心的紫黑色真元再次凝聚。
林长生撑着碎石爬起来。
这一次,他连站都站不稳了,膝盖一弯,半跪在地上。
徐青冥的手掌抬起来。
林长生从储物袋最深处摸出一片叶子。
魄罗叶。
古镇东送的那颗魄罗树种,他在长生罐里养了两年,总共才长了三十多片叶子。
他一直没有用,留着救命。
现在就是命。
他将叶片塞进嘴里。
叶子入喉即化,一股磅礴的生机从丹田深处炸开。
枯竭的真元在一瞬间被填满,经脉里的撕裂被一寸寸抚平,金丹上的雷纹重新亮了起来。
徐青冥的掌风到了。
林长生双臂交叉,硬接了这一掌。
五色真元炸开,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碎了身后那块巨石,滚下山坡。
但这一次他没有停。他在半空中拧身,雷翼展开,紫金雷光炸开夜色,朝南全力遁去。
徐青冥追了半刻钟,停在半空。
前面的瘴气越来越浓,南疆不远了。
他脸色阴沉,肩头被玄青蚕冻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识海中被冰魄钉扎过的位置一阵一阵地抽。
“林长生。”
他的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他转身走了。
林长生一口气掠出数百里,直到神念再也感知不到徐青冥的气息,才落在一处山坳里。
落地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一口血喷在碎石上。
魄罗叶的生机还在经脉里奔涌,但金丹上的雷纹几乎要散开,经脉撕裂了三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活着。
他靠着一块黑石坐下,灌了几口灵液,闭目调息。
半刻钟后,他睁开眼,将神念沉入丹田。
那颗阴元气丹还在缓缓转动,比之前亮了些,也快了些。
她在靠近。
他撑着剑站起来,闭上眼,仔细辨认气丹传来的方向。
东南。
刚要起身,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林长生猛地回头,青罡剑横在身前。
一道白色身影从夜色中走出来。沈溪月。她比之前更瘦了,衣摆上沾满尘土,但眼睛很亮。
她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脚步顿了一息。
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
“没事。”林长生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沈溪月没有松手,手指扣得很紧。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他。
林长生也没有再说。
夜风吹过山坳,远处有妖兽在叫。
沈溪月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
回元丹入喉即化,一股暖流涌入丹田。她又取出药膏,蹲下身,去掀他衣摆看胸口的伤。
“别看了。”林长生抓住她的手,“皮外伤。”
沈溪月没理他,掀开衣摆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胸口那一掌拍得整个凹陷下去,皮肉翻卷,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她沉默着把药膏涂上去,动作很轻,但指尖一直在抖。
“你刚才跟谁打的?”
“徐青冥。”
沈溪月涂药的手停了一息,随即继续。
“金丹巅峰。”沈溪月一脸惊异,道:“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