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南疆石族
“或许吧。”
林长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没有解释,怕她担心。
沈溪月没有再说话。
她把药膏收好,站起身,朝四周扫了一眼。
“这里不能久留。徐青冥知道你往南,追兵不会只有他一个。”她说着伸出手,“能走吗?”
林长生撑着剑站起来,试了试雷翼,还能展开。
他点了点头。
沈溪月没有再多问,转身朝南掠去。
林长生跟在后面,雷翼的紫金光芒忽明忽暗,但他咬着牙没有停。
两人一路向南,低空掠行,避开沿途的修士据点。
沈溪月在前,林长生在后,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什么都不用说。
两天后,南疆地界出现在脚下。
林长生和沈溪月出现在一片荒莽的山谷之中。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山脊,瘴气弥漫,妖兽嘶吼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带着一股浓烈的草木腐烂的气味。
终于到南疆了。
林长生终于有些坚持不住,还没有站稳,重重摔倒在地。
随之,一口血喷在脚下的黑土上。
背部的剧痛让他的视线阵阵发黑,金丹裂缝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四周陌生的山形。
“这应该就是……南麓。”
然后费力拿出一块骨牌,交给了沈溪月,简单嘱咐了几句。
沈溪月扶住他,“按石族骨牌的方位,往西南方向走,大约三千里,就是石王谷。”
林长生点了点头,刚要说走,神念忽然捕捉到三道极强的气息,正从东北方向急速逼近。
“来了。”
他抹掉嘴角的血,站起身来。
三道气息里,没有一道是陆家或萧家的。
是千幻宗。
他背后雷翼展开,紫金雷光在瘴气中格外刺目,“看来的杀出去了。”
十几息后,三名千幻宗修士落在山谷两端。
两名金丹初期,一名半步金丹。
看到这阵势,林长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人身上都带着同一种阴冷气息,阴蛇一脉。
那股气息让林长生瞬间想起了林家村的血夜。
“林长生。”为首那名金丹初期阴恻恻开口,“你杀了司天青。阴蛇一脉的账,该还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从南疆出来?”林长生好奇道。
那人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林长生也没指望他回答。他袖口一抖,骷髅幡已握在手中。
幡面展开的瞬间,对面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圣骨幡!”其中一人失声,“你竟然真的拿到了圣骨幡!”
另一人后退半步,眼神里竟带着几分膜拜之意,随即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两条黑蟒腾空而起,比在东玄域时粗壮了一倍不止。
修为突破金丹后,骷髅幡的威力被彻底激发出来。
林长生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黑蟒缠住为首那人,玄青蚕一道寒光射出,将他冰封一息。
一息。
青罡剑刺入那人丹田,五色真元灌入,金丹碎裂。
第二名金丹初期想逃,被沈溪月截住。
她一剑挥出,方圆十丈化作冰原,将那人冻在原地。
但这一剑之后,她的脸色就更白了。
金丹初成的真元被这一剑抽走大半,握剑的手在抖。
林长生掠过去,补上一剑。
第三人已经跑出了半里。
林长生没有追,他追不动了。
骨傀掠出,追上那人,一拳砸碎了对方的脊椎。
三具尸体倒在瘴气里。
林长生收起骷髅幡,转身要走,背后金丹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一声很轻,但却是像瓷器裂开。
林长生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山倾倒。
轰!
砸落在地。
“长生!”
沈溪月扑过来扶他。
林长生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可站到一半,又跪了下去。
金丹上的裂缝,从表面一直裂到了核心。
就在他临睡着前,拿去骨牌,给石牧传了道讯。
石王谷。
巨石垒成的城墙,依山而建,气势磅礴。
谷中灵气充裕,比外界浓郁数倍。
石牧将两人安置在谷中一处幽静的院落。
石族族长石破天亲自来看过林长生的伤势,取出一枚石髓灵丹让他服下,稳住了金丹裂缝。
“五行天灵根结丹,果然非同凡响。”石破天是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金丹巅峰修为,目光如炬,“你的金丹裂缝,需要石髓灵泉浸泡七日才能彻底修复。”
“多谢石长老。”林长生勉强拱了下手,声音虚弱道。
“不必客气。”石破天摆手,“石牧回来之后,已将鬼门渊中先祖遗骨之事告知全族。你替石族寻回先祖遗骨,这份恩情,石族上下铭记在心。”
他顿了顿,看向榻上昏睡的沈溪月:“这位便是沈姑娘吧?先天阴炉之体,金丹初成,真元亏空的厉害,得养。”
“是。”林长生说。
石破天点头,转身离去。
石牧留下,看着林长生,“小子,胆子挺大,一下得罪你们多大家族。”
“会不会给石族找来祸端?”林长生问。
石牧看了他一眼:“无妨,几个小家族罢了,你安心养伤便是。”
林长生松了口气。“晚辈明白。先养好伤,再做打算。”
石牧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养伤。先别想其他事。”
接下来的七天,林长生每日浸泡石髓灵泉。
灵泉中蕴含的石髓精华涌入丹田,将金丹裂缝一寸寸弥合。
到第七天,金丹不仅完全修复,还比之前更加凝实。
沈溪月在院中闭关,稳固金丹初期修为。
她的玄冰真诀传承自落霞宗祖师,根基深厚,只需时间沉淀。
第八天,石牧带来一个消息。
“造化宗遗民。”石牧压低声音,“石族藏有一份先祖留下的舆图,上面标注了造化宗遗民南迁的路线。当年造化宗覆灭,一部分遗民南逃,进入南疆深处。先祖曾与他们有过交集。”
林长生猛地抬头:“在哪里?”
石牧展开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指着南疆最深处的一个标记:“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座‘天穹秘境’。先祖记载,造化宗遗民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那里。”
林长生盯着那个标记,心跳加速。
长生罐的修复,造化宗遗民的线索,林家村血案的真相,千幻宗与陆家的勾结……
一切线索,都指向天穹秘境。
“不过,”石牧沉声道,“天穹秘境凶险万分,元婴之下,进去就是送死。你现在的修为,远远不够。”
林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晚辈还有时间。”
他看向院中沈溪月闭关的方向。
“五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石牧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赞许:“好。等你突破金丹中期,老夫亲自送你去天穹秘境。”
林长生抱拳一礼。
夜色深沉,石王谷中灯火点点。
林长生站在院中,望着南方十万大山的方向。沈溪月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不再是冰渊里那种刺骨的冷。
“长生,接下来怎么办?”
林长生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不再苍白,而是带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冰渊五年,终于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先突破金丹中期。”他说,“然后去天穹秘境,找到造化宗遗民。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夜色,投向遥远的东玄域方向。
“最后,回东玄域。陆家、萧家、千幻宗,一个不留。”
沈溪月握紧他的手,重重点头。
“我陪你。”
夜深了。谷中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远处石墙上几盏长明灯。
沈溪月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赤足踩在石板上。石王谷的地面是温的,和冰渊完全不同。她踩了五天,才习惯。
林长生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壶石牧送来的果酒,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默默喝了一阵。
“长生。”
“嗯。”
沈溪月偏过头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比在落霞大殿上看到的那张脸好了太多。有了血色,有了光。
“那年在黑水谷,你说‘该救’。”她忽然开口,“我那时候就想问,你救我,到底是报恩,还是别的。”
林长生顿了一下。
“后来在灵泉古墟,我问你后不后悔。你说不后悔。”沈溪月继续说,声音很平,“再后来,我让你抱紧我,你抱了。我让你启动阵法,你启动了。从头到尾,你什么都没问过。”
“你想问什么?”林长生看着她。
“我就想问……”沈溪月顿了顿,别开脸,“你到底是把我当成报恩的对象,还是……”
她没有说完。
林长生放下酒壶,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沈溪月。”他叫了她全名。
沈溪月眼皮跳了一下。他很少这样叫她。
“我林长生这辈子,只认过一个人。”他说,“在冰渊里待了五年的那个人。我拼了命去接的那个人。现在坐在这里跟我喝酒的这个人。”
“你要是再问这种话,我就把你扔回冰渊里去。”
沈溪月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她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力道不重,但林长生故意龇了一下牙。
“你金丹裂缝还没好利索呢。”
沈溪月瞪了他一眼。
“那你轻点。”
沈溪月看了他一眼,忽然凑过来,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我去睡了。明天还要泡灵泉。”
林长生坐在原地,摸了摸嘴角。
“长生,还记得在药皇殿的事吗?”
“什么事?”
“就……就我中了药毒那次。”
“啊,当时太紧张了,脑子里全想着救你……”
还没等林长生说完,沈溪月忽然道:“那就重新记忆一次?”
“师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