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蘅让邱华去了一趟城南那间茶楼。
她交代邱华不要进去，在茶楼斜对面找个地方坐着，看看今天有没有人从里面出来，特别是昨天下午钱秉忠见的那个人。
邱华去了一个多时辰，回来站在院门口说：“茶楼不大，临街两间门面，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我在斜对面站了一会儿，进出的人不多，但有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人从茶楼出来，往文渊阁那条街走了，西十来岁，瘦脸，走路不快。”
沈蘅问：“嘴角有没有疤？”
邱华想了想：“没看清，他低头走过去的。”
沈蘅点了点头。
灰布短褐、西十来岁、往文渊阁方向走——跟之前在城南客栈后门出来那个灰衣中年男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把这条信息放在脑子里，让邱华先回去。
当天下午，春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西小姐，陆小姐让人送来的。”
沈蘅拆开看，陆清霜的字迹很短：“我爹的人说，文渊阁门口的花盆今天又换了位置，从左边换到了右边，换花盆的时间在午前。”
沈蘅把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花盆换了位置，午前换的。
邱华看到那个灰衣人从茶楼出来往文渊阁方向走，之后花盆就换了位置。
这两个人之间有一条线。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钱秉忠在茶楼见人、灰衣人从茶楼出来往文渊阁走、文渊阁门口花盆换位，茶楼、文渊阁、灰衣人，三点连起来，钱秉忠见的人可能就在文渊阁里，或者通过灰衣人跟文渊阁联络。
当天傍晚，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钱秉忠今天上午又去了城南那间茶楼，这次进去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走之后，灰衣人从茶楼出来去了文渊阁，我的人跟到文渊阁门口就停了，没有进去，文渊阁门口的花盆午前换过一次位置，午后没有动。”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进袖子里。
钱秉忠今天又去了茶楼，待了一刻钟就出来了，脸色不好。
他连着两天去茶楼见人，每次时间都不长。
他在跟人谈条件，还是被人拒绝了？
灰衣人每次都在他走之后去文渊阁，说明文渊阁里的人是钱秉忠和孙万金之间的中间人。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钱秉忠收手、夫人回南边、茶楼见人、灰衣人传信、文渊阁花盆信号，钱秉忠想脱身，但有人在中间拦着。
她在暗格里添了一行：“钱秉忠两日连赴城南茶楼，灰衣人随后往文渊阁，花盆换位，文渊阁疑为钱孙之间中间点。”
折好放进去，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外涌进来，桂花树的叶子轻轻响了一阵，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了。
第二天上午，沈蘅坐在廊下把那本旧册子又翻了一遍，翻到中间的时候，系统出了声。
“案件进展通报：钱秉忠连续两日赴茶楼，文渊阁花盆信号有变，系统提示：文渊阁疑为孙万金方与钱秉忠之间的联络中枢，建议核对文渊阁地契上的赵姓假名与城北赵家老宅地契是否同一人，基础查询免费。”
沈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
系统响了一声：“比对结果：文渊阁地契上的赵姓假名与城北赵家老宅地契上的赵德全，笔迹特征相似度较高，两处地契可能出自同一人手笔，赵姓假名疑为同一人使用，时间跨度超过十年。”
沈蘅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文渊阁和城北赵家老宅的地契，用的是同一个假名，出自同一人手笔，用了超过十年。
这个赵姓假名不是随便起的，是有人专门设的一个身份，用来挂这些暗点的地契。
文渊阁、赵家老宅、可能还有别的店，
都在这个身份下面。
她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从暗格里翻出之前抄的地名记录，在“赵德全”旁边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