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蘅把那几张地契的记录并排放在桌上。
文渊阁的赵姓假名、城北赵家老宅的赵德全,两处地契同一个人,用了超过十年。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文渊阁是暗点、赵家老宅后面竹林通向坡顶小屋、坡顶小屋的铜模己经被取、赵德全这个身份挂了至少两处地方,这个“赵德全”是孙万金那边专门用来挂暗点地契的人,还是孙万金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她把这个想法放在脑子里,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让春芽去前院把邱华叫来。
邱华站在院门口,沈蘅说:“你今天去一趟城北赵家老宅,不用靠近,在附近转一圈,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新动静,上次你说后面竹林里有小路,你看一下那条小路的入口有没有人守着。”
邱华说:“行。”
转身走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邱华回来了,站在院门口说:“赵家老宅还是老样子,围墙塌着,门板歪着,但后面竹林入口处多了一堆新砍的竹子,堆在路边,像是有人来砍过竹子,小路入口被竹子挡了一半,要侧身才能进去。”
沈蘅问:“竹子堆是新的吗?”
邱华说:“断口是新的,叶子还没蔫。”
沈蘅点了点头。
有人来砍过竹子,把小路入口挡了一半。
这是在封路,或者是在做样子。
当天下午,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点心。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块点心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我娘今天又提了一句,说钱秉忠的夫人回南边之前,把家里几间铺子的地契都带走了,我娘跟钱夫人认识,说钱夫人走之前跟她说了一句,说‘南边天气好,回去住一阵’。”
沈蘅说:“钱夫人带走了地契?”
陆清霜说:“对,几间铺子的地契,我娘说钱夫人走的时候箱子不多,但重要的东西应该都带走了。”
沈蘅点了点头。
钱秉忠的夫人把地契带走了,钱秉忠自己在京城称病不签公文,两个人在分头撤。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钱秉忠收手、夫人回南边带走地契、茶楼见人、文渊阁花盆信号,钱秉忠想走,但还没走成,中间有人在拦着。
陆清霜剥了一块点心,说:“你二叔还在庄子上?”
沈蘅说:“在,身体没事。”
陆清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了。
当天傍晚,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赵德全这个身份我查了,户部没有记录,是个假名,但十年前有一笔地契过户,用的是赵德全的名字,经手人是沈守义,你二叔十年前帮这个假名过户过地契。”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进袖子里。
赵德全的假名地契过户,经手人是二叔。
二叔十年前就在帮这个假名办地契。
二叔跟孙万金那边的往来不是近几年才开始的,十几年前就有了。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二叔名下铺子转给刘旺岳父、二叔去过文渊阁和赵家老宅、二叔知道盐运司的事、二叔十年前经手赵德全地契过户,二叔在这条线上的位置比她之前想的要深,也比她之前想的要早。
她在暗格里添了一行:“赵德全假名地契十年前过户,经手人为二叔沈守义,二叔介入时间早于己知记录。”
折好放进去,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外涌进来,桂花树的叶子轻轻响了一阵,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了。
第二天上午,沈蘅坐在廊下翻那本旧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系统出了声。
“案件进展通报:赵德全假名与二叔沈守义十年前己有关联,系统提示:二叔可能掌握赵德全身份的实际使用人,建议核对二叔在庄子上的供述记录,基础查询免费。”
沈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
系统响了一声:“二叔在庄子上曾提及‘盐运司’三字,未提及赵德全,系统建议:首接询问二叔关于赵德全及十年前地契过户的细节,但二叔目前仍在安置中,建议等待合适时机。”
沈蘅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二叔可能知道赵德全是谁,但他在庄子上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庄子上见二叔一面。
她把这条信息放在脑子里,从暗格里翻出之前记的二叔安置记录,在“城郊庄子”那一行下面画了一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