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渡来得比平时早,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驴车进了东边旧宅那条巷子之后没有停,首接穿过去往北走了,我的人跟到北边竹林入口,驴车停了一会儿,有人把箱子搬下来抬进了竹林,竹林小路之前被砍下来的竹子挡住了一半,今天去看,竹子被挪开了,箱子进了竹林之后没有再出来。”
沈蘅让春芽去前院把邱华叫来。
邱华站在院门口,沈蘅说:“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城北赵家老宅后面那条竹林小路,不用进去,在入口处远远看一眼,看看竹子堆有没有被挪开,小路上有没有新脚印。”
邱华说:“行。”
转身走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邱华回来了,站在院门口说:“竹林入口的竹子堆被挪开了大半,够一个人侧身进去,小路上有新踩的脚印,往北去的,看深浅像是两个人抬着东西走,脚印到竹林深处就看不见了,被落叶盖住了。”
沈蘅点了点头,让邱华先回去歇着。
她坐在廊下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对了一遍。
箱子从陈记当铺出来,经东边旧宅往北,进了竹林。
坡顶小屋之前被周行之取过铜模,钱秉忠可能还不知道,还在把东西往那里送。
这说明上方线虽然收缩了,但还在走原来的路线,没有换新节点。
她把这个想法放在脑子里。
当天下午,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栗子。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把栗子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我娘今天去城南那间当铺对面买针线,看到当铺后门有人进出,比平时多,她站了一会儿,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就回来了。”
沈蘅说:“知道了。”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我娘还说,当铺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这两天多了一个卖糖人的,每天下午都在,到天黑才走。”
沈蘅把这件事记下了。
卖糖人的,每天下午在当铺门口,到天黑才走——跟之前二叔家门口那个卖糖人的一样,坐在那里不卖东西,看着街面。
她问了一句:“那个卖糖人的什么样?”
陆清霜想了想:“我娘说是个老头,五十来岁,穿灰布衫。”
沈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那间当铺是不是有问题?”
沈蘅说:“有一点,还在查。”
陆清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又剥了一颗栗子。
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了。
当天傍晚,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坡顶夹墙今天下午被人开过,里面的东西被取走了,我的人在小屋外面盯着,看到两个人抬着一口箱子进了小屋,待了一刻钟出来,手里空着,箱子留在里面了,我的人没有进去,等你那边确认。”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进袖子里,在暗格里记了一行:“陈记当铺箱己转至坡顶夹墙,周行之人盯中,待动手,当铺门口新增卖糖人,每日下午至天黑,疑为盯梢。”
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了。
第二天上午,沈蘅坐在廊下翻那本旧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系统出了声。
“案件进展通报:坡顶夹墙内新增箱子一口,疑为批盐记录,系统提示:钱秉忠己将记录转移至无主之地,若皇城司取走,钱秉忠将失去最后凭仗,建议尽快动手,防止其销毁或转移,基础查询免费。”
沈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
系统响了一声:“箱子转移时间为昨日下午,至今未再移动,系统推测:记录仍在箱中,建议周行之今夜或明夜动手,时间不宜再拖。”
沈蘅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记录还在箱子里,时间不宜再拖。
但周行之不动手,应该是在等什么。
她想了想,把当铺门口那个卖糖人的事写在纸条上,让春芽递给沈渡,转给周行之。
她需要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孙万金那边留下来的,还是上方线新派来的。
做完这件事之后,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日光从头顶落下来,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她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