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旧实验楼后的风还带着雨后的凉意，江闻站在几步外，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谢沉却只盯着林照，眼底看不出惊讶，那种过分平静的审视反倒压得人发紧。
"你说什么？"
林照把手机塞进口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谢沉没有再重复。他看向林照耳侧，像那里真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刚才你停了三秒。眼神不对。"
"我吓的。"
"你不像会被周亦吓住的人。"
这话不好反驳。
林照刚要开口，系统忽然重新连上，声音比之前更硬。
【请宿主立刻远离异常个体。】
异常个体。
林照心里一沉。
他抬眼去看谢沉，谢沉也正看他，像是从他这点细微反应里又确认了什么。
楼前的保安已经绕过来，手电筒光扫过墙角。
"你们几个，站那儿干什么？"
江闻往后退了半步，周亦那群人早跑得没影，只剩地上的牛皮纸袋被雨水溅湿一角。
林照弯腰捡起来，递给保安。
"有人把这个扔在旧楼后面。里面可能是试卷。"
保安一听试卷，脸色变了，连忙用塑料袋套住。
谢沉没拆穿林照刚才的假录音，林照也没再追问他那句异常的话。两个人隔着半米距离往教学楼走，谁都没说话。
系统在脑子里发出一连串警告。
【宿主行为偏离主线。】
【任务目标江闻情绪不稳定。】
【异常个体谢沉数据无法读取。】
林照被吵得太阳穴疼。
"你之前说他不是关键人物。现在又说异常。"
系统停顿片刻。
【异常不等于关键。请宿主不要混淆任务概念。】
"你也挺会说废话。"
回到教学楼时，教导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们。牛皮纸袋被放在桌上，备用卷还没拆封，袋口却有被反复摩擦过的痕迹。
主任问了几句，谢沉只说不知道，江闻一首低头，轮到林照时，他把事情说得很简单。
"我看见有人把东西扔地上。"
主任皱眉。
"谁？"
林照看向墙角的监控屏。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主任咳了一声。
"旧实验楼后面没有监控。"
林照盯着他。
"没有，还是坏了？"
主任脸色冷下来。
"林照，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谢沉忽然开口。
"是盲区。"
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沉垂着眼，声音淡淡的。
"上周有人告诉过我，那里是监控盲区。"
林照问："谁告诉你的？"
谢沉抬头，看向办公室门外。
江闻站在那里，手指死死扣着门框。
他嘴唇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闻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主任让他们先回去，理由是事情还要核实。林照走出办公室时，正好听见里面传来主任压低的声音。
"江闻，你留下。"
谢沉脚步没停。
林照跟上去。
"你刚才故意看他。"
"我只是看门。"
"门长得像江闻？"
谢沉终于偏头看他一眼。
"你真的很会找麻烦。"
"谢谢夸奖。"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口，谢沉忽然停下。
"别逼他。"
林照皱眉。
"你替他说话？"
"我替事实说话。他不敢说，不代表他没看见。"
这句话把江闻的位置钉得很准。
林照转身回了教室。
晚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乱糟糟的。周亦不在，几个平时跟着他的人也没回来。江闻的座位空着，桌面收得很干净，只有一角蓝色便利贴露在语文书下面。
林照走过去，把便利贴抽出来。
上面只有两行字。
六点。
旧楼后。
没有署名。
可翻到背面时，林照看见右下角被水洇开的一个字母。
W。
周亦的周，首字母正好是W。
系统提示：【发现任务线索。建议宿主将线索交给江闻，提升其自救意愿。】
"你现在知道要自救了？"
【任务目标具备改写未来的可能。】
林照把便利贴夹进自己的笔记本。
谢沉站在教室后门，目光从他的手上扫过。
"找到什么了？"
"一张邀请函。"
"写给江闻的？"
"大概。"
谢沉走进来，停在江闻座位旁。他没有碰桌上的东西，只看了一眼抽屉。
"他不会主动给你。"
林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江闻抽屉里塞着一沓被揉皱又展平的便利贴，颜色都是蓝色。
每一张都很短。
食堂后门。
操场东墙。
旧楼。
明天早读前。
林照越看越沉默。
这不是一次威胁。
这是长期控制。
门口传来脚步声，江闻回来了。他看见林照手里的便利贴，脸色当场变了。
"还给我。"
林照没有动。
"这些是谁给你的？"
江闻上前一步。
"还给我。"
谢沉伸手挡了一下。
江闻看着谢沉，眼神里有畏惧，也有更复杂的愧疚。
"你们别管了。"
林照把便利贴放回桌上，只留下最新那张。
"我可以不逼你。但下一张如果写的是天台，你还打算自己去吗？"
江闻整个人僵住。
林照心口跟着一紧。
他只是随口试探。
可江闻的反应告诉他，天台这两个字，不是第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