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一节，江闻被叫走了。
班主任进门时，教室里一下安静，所有人都假装在写题，笔尖却半天没动。谢沉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数学卷子，空白处被他画了一条很淡的线。
林照看了半天。
那是一栋楼的简图。
旧实验楼。
"你画这个干什么？"
谢沉把卷子折起来。
"无聊。"
"你无聊的时候画监控盲区？"
"比听他们装没事有意思。"
林照被他说得一顿。
讲台上，班长正在发新卷子。周亦的座位仍旧空着，可他留下的影响还在。有人经过谢沉座位时故意撞了一下桌角，笔盒掉到地上，没人道歉。
林照弯腰捡起笔盒，放回谢沉桌上。
谢沉看着他。
"你真不怕惹麻烦？"
"我怕。"
林照在他前桌坐下。
"但你看起来比麻烦还麻烦。"
谢沉垂下眼，没接话。
第二节晚自习开始前，江闻回来了。他的眼眶有点红，坐下后一首没翻书。
林照把那张便利贴推到他桌边。
"不是让你立刻说。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周亦拿什么威胁你。"
江闻攥着笔，笔杆被按得发紧。
"我爸在他们家的公司做事。"
林照没打断。
江闻声音很低。
"高一的时候，有人把谢沉以前学校的事传到论坛。我删过帖子，被周亦发现。他说我挺有正义感，就让我继续帮忙。"
"帮忙？"
"把谢沉叫到指定地方，把老师引开，或者什么都不说。"
最后五个字落下时，江闻像被自己咬了一口。
系统提示：【任务目标悔意值上升。建议宿主安抚。】
林照没安抚。
"你知道器材室会着火吗？"
江闻抬起头。
"不知道！"
这一声太大，前排几个人回头看过来。
江闻脸色发白，压低声音。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只是吓他。"
谢沉坐在后面，像没听见。
可林照看见他的笔尖停住了。
江闻看向谢沉，喉结动了一下。
"对不起。"
谢沉没有回头。
"你对不起的人多了。排队。"
江闻的脸更白。
林照却觉得这句话比沉默好。
至少谢沉还愿意给他一句话。
就在这时，林照脑子里的倒计时重新跳出。
【第二节点倒计时：11:59:59】
【地点：西楼梯。】
【事件关键词：坠落。】
林照手里的笔啪地断了。
西楼梯在教学楼最偏的位置。
那边平时只有去实验室和美术教室的人会走，灯坏了两盏，夜里看起来尤其冷清。林照盯着系统给出的倒计时，越看越觉得不对。
【第二节点关联人物：江闻。】
【请宿主保护任务目标，避免其受到刺激。】
"坠落的是谁？"
系统没有回答。
林照又问了一遍。
"江闻会掉下去，还是他会看见别人掉下去？"
【权限不足。】
这西个字听得林照想笑。
每次真正关键的地方，它都权限不足。
下课后，他把江闻叫到走廊。
"明天别走西楼梯。"
江闻一愣。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绕远一点。"
江闻看着他，像是想问他怎么知道，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明天让我去西楼梯。"
林照心里一沉。
"便利贴？"
江闻点头。
"说早读前。"
林照回头看教室。
谢沉正低着头收书包，像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可林照想起系统那句关联人物，心里反而更不安。
第二天早上，南城七中起了大雾。
林照比平时早到半小时，西楼梯还没有多少人。他站在二楼平台，假装低头看手机，实际上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谢沉是七点十分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袋牛奶和两个包子，路过林照时停了一下。
"守株待兔？"
"差不多。"
"你兔子挺危险。"
林照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来？"
谢沉把牛奶塞给他。
"看热闹。"
林照接住牛奶，掌心被烫了一下。谢沉已经往楼上走。
系统忽然尖锐提示。
【警告，节点提前。】
【倒计时：00:00:30】
林照一下抬头。
三楼拐角处，江闻被人推出来，脚步踉跄。周亦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
"你敢告状？"
江闻抓住扶手。
"我没有。"
周亦上前一步，伸手去拽他的书包。
同一时间，谢沉刚走到三楼平台。
林照看见周亦身后另一个男生抬起手，冲着谢沉的方向推过去。
那一刻，林照冲上楼梯，连系统的警告都听不见了。
"谢沉！"
谢沉回头。
有人撞向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