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没有摔下去。
林照扑过去时，谢沉已经侧身避开，手肘抵住墙，另一只手反扣住撞他的男生。那人疼得脸都白了，却还嘴硬。
"我脚滑！"
林照扶着栏杆喘气。
"你脚滑能滑出助跑？挺有天赋。"
周亦脸色很难看。
西楼梯上很快围了人。班主任赶过来，第一眼先看江闻，再看谢沉，最后目光落在林照身上。
"又是你们几个。"
林照把断裂的书包带捡起来。
"老师，书包带是被人拽断的，楼梯口没有水，监控在上面。"
班主任沉默了一下。
谢沉松开那个男生，声音很淡。
"查吧。"
没人接这句话。
事情最后被带去了年级办公室。周亦坚持说只是争执，江闻低着头说不出完整句子。监控因为角度问题，只拍到几个人挤在平台上，看不清是谁先动手。
这一次，林照没有急着争。
他发现谢沉更安静了。
中午，谢沉没去食堂。
林照找了一圈，在体育馆器材室后面的杂物间看见他。门半掩着，里面堆着旧球网和退下来的校服。谢沉正把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从柜子里拿出来。
那不是南城七中的校服。
深蓝色，袖口有烧焦后留下的黑边，胸牌位置被撕掉了，只剩针脚。
林照站在门口。
"你以前学校的？"
谢沉把衣服塞回袋子里。
"嗯。"
"为什么放这儿？"
"转学来的时候，宿舍不让留。我没扔。"
林照看着那道焦痕。
"和三年前的事有关？"
谢沉手指停了一下。
"江闻告诉你的？"
"没有。我猜的。"
谢沉转过身，靠在柜门上。
"他们说我放火。"
林照皱眉。
"你放了吗？"
"没有。"
谢沉回答得很快，也很平静。
林照点头。
"那就行。"
谢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难以辨认的东西。
"你信得倒快。"
"我又不是系统。"
话刚出口，林照自己先怔住。
谢沉的目光也变了。
杂物间外有人经过，脚步很轻。林照回头，只看见门缝外闪过一片蓝色便利贴。
贴在墙上。
上面写着：今天放学，西楼梯。
谢沉看完，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还真是不腻。"
林照把便利贴撕下来，攥进掌心。
"这次换我们等他们。
放学后，西楼梯没有开灯。
林照提前把手机架在三楼消防箱上，镜头刚好对着平台。他不确定能不能拍清，但比没有强。
谢沉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看着他忙来忙去。
"假录音之后改偷拍了？"
"人在江湖走，工具要升级。"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林照手一顿。
他想说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普通人不会睁眼就接受系统，也不会在短短两天里对别人的倒计时这么熟练。
"社畜。"
谢沉显然没听懂这个词。
林照换了个说法。
"给老板卖命的人。"
"那你老板挺倒霉。"
"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人说话间，楼下传来脚步声。
江闻先出现。他抬头看见林照和谢沉，脸上慌了一下。
"你们怎么在这儿？"
"等人。"
林照看向他身后。
周亦带着三个人上来，脸上已经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他盯着江闻。
"我让你一个人来。"
江闻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再帮你了。"
周亦像听见笑话。
"你以为你说不想就能不想？"
他伸手去抓江闻，江闻下意识躲开。就在这时，周亦身后的男生忽然往前一步，肩膀撞向谢沉。
谢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可另一个人从下方楼梯冲上来，抬手推向他的后背。
林照心口一跳。
他扑过去抓住谢沉的手腕，自己却被带得往外一晃。楼梯下方空荡荡的，一阵凉风从窗缝灌进来。
谢沉反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拉回平台。
手机从消防箱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画面还在录。
周亦脸色彻底变了。
"关掉！"
林照踩住手机，弯腰捡起来。
"别急，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视频里，推人的手拍得很清楚。
镜头里伸手的人，是江闻。
江闻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没有。"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他抓着我的手。"
林照抬头，看见周亦慢慢笑了。
"谁信？"
系统提示跟着响起。
【任务目标江闻黑化值上升百分之十五。】
【请宿主立刻保护任务目标。】
林照看着屏幕里那只被迫推出去的手，忽然明白了周亦真正的目的。
他不只想毁掉谢沉。
他还想把江闻一起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