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太阳一天比一天毒。
军训的场地是一片露天操场，塑胶跑道在烈日下散发着橡胶的气味。
站军姿的时候，汗水从每个人的额角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很快就蒸发了。
沈嘉每天出门前都涂三层防晒霜。
SPF50+的，PA++++的，还是某贵妇品牌专门针对亚洲肤质的定制款。
她还戴了防晒冰袖，休息的时候永远站在树荫最浓的地方。
但她的皮肤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
到第西天，她的脸己经从白皙变成了轻微小麦色，脖颈处更是晒出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帽子遮到的地方还是白的，下巴以下却黑了一个度。
她每天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
而米小西，依旧白得发光。
她什么都没涂。
没有防晒霜，没有冰袖，太阳晒在她脸上，像是自动绕着她走。
几天下来，她的肤色纹丝不变，甚至因为出汗，脸颊还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润，像天然的好气色。
方晓第五次凑过来问：“米小西，你到底偷偷用的什么防晒啊？分享一下呗。”
“没用。”
“不可能！你骗人！”
“我真没用。”米小西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体质问题。”
她没说的是，上一个世界她在修真界练的护体真气，日晒风吹雨淋，连皮肤屏障都伤不了。
现在能力虽然弱了，但军训这种程度的太阳，对她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沈嘉坐在树荫下，看着米小西在太阳底下站着军姿，汗都没出几滴，脸白得反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条黑白分明的界线，把防晒霜瓶子攥得咯吱响。
当天晚上，沈嘉打了个电话。
“帮我细查一个人。米小西，清北大学物理系大一新生，制定一个针对方案。”
电话那头的人动作很快。
第二天中午，一份详细的资料就发到了沈嘉的邮箱里。
沈嘉坐在宿舍床上，对着手机屏幕，越看脸色越难看。
米小西，清北物理系新生，高考省状元。
米氏集团董事长，持股96%。
时尚品牌“米”创始人，产品覆盖全球二十多个国家。
米兰时装周出道即爆火，单季营收破十亿。
全国钢琴大赛特别金奖。
曾参加综艺《小梦想，大快乐》的一期，首播单场在线人数破千万。
量子时空与信息研究所创始人。
名下房产遍布京市、沪市、米兰、巴黎。
曾与盛世传媒旗下艺人陆政合作发行三首歌曲，均登顶各大音乐榜单。
曾投资徽省孙家村戏台重建，带动当地旅游经济。
曾通过首播帮助一名打工女孩寻亲成功。
与知名音乐家上官鸿、清北物理系周涵等人关系密切。
沈嘉往下翻，翻到最后一行，备注栏里写着一句话：“建议：不宜针对。”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靠在墙头发了半分钟的呆。
不宜针对，连她爸的秘书都这么说。
可她沈嘉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过“不宜针对”的人。
她翻了个身，又把手机捡起来，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条娱乐新闻的旧稿，标题写着：“陆政疑似恋情曝光？对象为高中同学米小西。”
点进去，正文没多少实质内容，但评论区还有人讨论。
又翻到一条，是陆政粉丝拍的路透照，照片里陆政站在孙家村戏台上，旁边是米小西的背影。
沈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文档，调出孙家村戏台的资料。
运营方、投资方、常驻演出人员、合作机构……她一页一页看下去，最后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孙家村戏台将于下月举办‘民乐与量子’跨界音乐会，主办方为米氏集团，协办方为量子时空与信息研究所。”
沈嘉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拨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帮我联系几个人，我想办点事。”
电话那头问了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
沈嘉靠在墙上，看着窗外军训操场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就是给一个戏班子添点堵。让他们的音乐会办不成。”
沈嘉花了三天时间研究孙家村戏台的演出视频。
她戴着耳机，把上官鸿的古琴、孙德厚的二胡、赵奶奶的皮影戏唱段挨个听了一遍。
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种东西很厉害——弹幕里全是“听哭了”“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她咬着指甲，把视频关掉，打开了一个音乐论坛。
她发了个帖子，匿名。
【求教：有没有一种声波，可以通过同频共振破坏建筑结构？】
回复来得很快。
有人嘲笑她科幻片看多了。
有人认真科普了声波共振的原理——
如果频率和建筑物的固有频率一致，理论上可以引发共振，导致结构疲劳甚至坍塌。
但需要极其精准的频率匹配和足够的能量输出，一般人做不到。
沈嘉把那些回复截了图，发给了一个人。
那人姓魏，是她爸公司以前的技术顾问，后来因为偷卖公司数据被开除了，但沈嘉手里有他的把柄。
魏工在声学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看了沈嘉的要求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条消息：【你想要谁的命？】
沈嘉：【不要命。就是让房子塌掉。然后我去举报。】
魏工：【给我三天。】
三天后，魏工发来一段音频文件。
附言写着：“这段音频的主频是23.7Hz，和一般砖混结构的老房子固有频率接近。
播放时需要用大功率定向音箱，连续播放西十八小时以上，理论上可以引发共振。
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如果附近有人，低频声波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沈嘉没有回复最后那句话。
她把音频文件转发给了一个人，又转了一笔钱。
然后她开始查孙家村戏台附近的建筑分布图。
戏台旁边有一排老破小，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建的筒子楼，早就被列为危房了，但因为产权复杂一首没拆。
沈嘉查了地图，发现那排老破小距离戏台只有十几米。
如果老破小塌了，戏台也会被波及，轻则墙体开裂，重则整体坍塌。
到时候她再以“周边居民”的身份举报，说戏台建筑存在安全隐患，要求相关部门查封。
音乐会办不成，米小西的项目黄了，她再找媒体写几篇稿子，说米小西投资的项目出了安全事故。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