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举报材料，把“安全隐患”、“违规建筑”、“噪音扰民”几个关键词反复打磨了好几遍。
与此同时，米小西正在戏台后台喝茶。
孙德厚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新编的乐谱，眉头拧成一团：“米姑娘，你说这‘民乐与量子’音乐会，俺也听不懂量子是啥，能行吗？”
“能行。”米小西给他倒了杯茶。
“您就正常拉您的二胡，到时候周涵会在旁边放一些量子力学的可视化投影，观众一边听一边看，能看懂多少算多少。”
“那要是没人来呢？”
“票己经卖完了。”
孙德厚咧嘴笑了。
他低头看着新乐谱，手指在桌上打着拍子，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旁边那排老房子，最近晚上老有嗡嗡的声音，怪得很。俺去看了，也没找到是哪儿响的。”
米小西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掐指一算。
片刻后，她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孙爷爷，那排老房子，是不是快塌了？”
“早该塌了！都是危房，住了几十年的老骨头，风一吹都掉渣。”
“那就让它塌吧。”
米小西站起来，走到戏台门口，看着旁边那排灰扑扑的筒子楼。
“塌了正好，我本来就想把那块地买下来重建。现在省了拆迁费。”
孙德厚愣住了：“你咋知道要塌？”
“我算的。”
米小西回头笑了笑，“孙爷爷，这两天您先别住村里了，去镇上找个宾馆住。戏台这边我安排人守着。”
当天晚上，米小西给陈管家打了个电话。
“陈管家，孙家村戏台旁边那排老房子，产权查到了吗？”
“查到了。
七户人家，五户己经搬走了，两户还在住，都是老人。
产权分散，但有一户姓魏的持有最大份额。”
“姓魏？”米小西挑了挑眉。
“帮我查查，这个姓魏的最近有没有跟一个叫沈嘉的人联系过。”
陈管家的效率一向很高。
半个小时后，他回了电话：
“米小姐，查到了。魏某三天前收到一笔来自沈嘉的转账，金额二十万。
另外，魏某前段时间，有注册声学设备公司的记录，主营大功率定向音箱。”
“知道了。”米小西挂了电话，打开电脑，调出那排老房子的结构图。
她花了半个小时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雷水解”，上震下坎，动而脱险。
老房子必塌，但戏台无碍。
前提是——她需要在戏台和新建筑之间加上一道屏障。
她想了想，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沓黄纸和一支朱砂笔。
她花了一整夜画符。
符箓这种东西，修真界用来布阵，古武界用来护体，她学了一百个世界，闭着眼都能画。
她在戏台的承重柱上贴了三道“镇岳符”，在后台的横梁上贴了两道“安宅符”。
最后她又画了一道巨大的“结界符”，贴在戏台后墙正中央。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泛了一瞬极淡的金光，随即隐入木质纹理，消失不见。
戏台那边，上官鸿按照原计划在做音乐会前的最后彩排。
孙德厚搬去了镇上的宾馆，赵奶奶也走了，后台只剩上官鸿和几个年轻乐手。
那天夜里，魏工安装的大功率定向音箱开始工作。
低频声波在夜色中无声地传播，二十三赫兹的频率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拨动着老房子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梁。
第二天下午，那排老破小塌了。
没有巨响，没有烟尘。
就是其中一栋筒子楼的墙体忽然裂开了一条缝，然后整面墙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缓缓地、无声地坐了下去。
接着是第二栋、第三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房子在十分钟内全部变成了废墟。
戏台安然无恙。
连一片瓦都没掉。
沈嘉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她早就准备好了举报材料，拨通了文旅局的电话，声音又急又响。
“喂！我要举报孙家村戏台！旁边房子塌了！肯定是戏台施工影响了地基！那是危房！戏台也是违建！你们赶紧来查封！”
文旅局的人来得很快。
他们围着戏台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那堆废墟，面面相觑。
戏台完好无损，连裂缝都没有。
倒是那排老房子，塌得整整齐齐，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地基。
“这……不是戏台的问题吧？”工作人员挠了挠头，“那排房子本来就是危房，我们上半年就发了通知让搬离。”
“就是戏台的问题！”沈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举着手机对着戏台猛拍。
“你们看！这戏台离塌房这么近，怎么可能没事？肯定是豆腐渣工程！我要举报！你们必须查封！”
她闹得很凶。
文旅局的人没办法，只好先贴了张“暂停使用”的告示在戏台门口。
沈嘉拍了照，发了朋友圈，配文：“有些人的项目，该黄就得黄。”
当天下午，米小西从学校请了半天假，坐车到了孙家村。
她站在戏台前，看了看那张告示，又看了看旁边那堆废墟。
然后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方律师，帮我写一份举报材料。”
“举报谁？”
“沈嘉。清北大学大一新生。”
米小西看着远处正在跟文旅局工作人员喋喋不休的沈嘉，声音平静。
“举报内容：
第一，利用声波同频共振恶意危害公共安全。
第二，盗用他人学术成果获取入学资格。
第三，在M国就读期间霸凌同学，被学校开除。”
方律师沉默了两秒：“证据呢？”
“音频文件在她和魏某的聊天记录里。
魏某三天前收了二十万，转账记录可查。
学术成果抄袭，她提交的入学材料里有一篇论文，原作者是M国某大学的研究生，我己经联系上对方了，对方愿意作证。
霸凌被开除的记录，M国那所中学的档案里也有，我托人调了。”
方律师倒吸一口凉气：“米小姐，您什么时候查的？”
“她第一次找魏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米小西收回目光，“我在等她动手。她不动手，我怎么举报？”
三天后，沈嘉被警方带走。
举报材料完整得让警方都惊讶。
音频文件、转账记录、聊天截图、M国中学的档案公证、被抄袭论文的原作者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