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飞快闪过昨天晚上宿舍里,拉文德抓着帕瓦蒂的胳膊眉飞色舞讲的那些技巧。
“要先轻轻碰一下,等她放松了再咬下唇。”
“手不能一首僵在背上,要慢慢往下滑,停在腰那里。”
“呼吸要稳,别像喘不过气一样。”
赫敏努力照着做。
她轻轻咬了咬安娜的下唇,手顺着安娜的后背一点点往下滑。
可她的指尖在抖,抖得厉害。
她发现自己现在根本记不清拉文德还说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开始发软,只剩下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还有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
她本来想学着拉文德说的那样,轻轻撬开安娜的齿关,结果因为太紧张,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安娜的嘴角。
“嘶。”安娜轻轻吸了口气。
赫敏猛地僵住了。
她像被烫到一样,瞬间退开了半步。
手还停在安娜的腰上,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角落里交织。
安娜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女孩。
赫敏的脸己经红透了,从脸颊一首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嘴唇微微肿着,上面还沾着一点水光,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还有一点显而易见的窘迫。
刚才那点故作镇定的狡黠,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娜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也不太会?”
赫敏的脸更了,猛地收回手,攥成拳头抵在嘴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安娜的眼睛。
“谁说的。”她嘴硬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只是有点紧张。”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被她这样看着,赫敏更慌了。
她刚才看到安娜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脑子一热就说出了我教你这种话。
本来想着凭着拉文德教的那点皮毛,怎么也能撑过这一轮,结果才坚持了不到十秒就露馅了。
现在骑虎难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吧。”
赫敏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耷拉着脑袋,踢了踢安娜的鞋子。
“是拉文德教我的,昨天晚上,她和帕瓦蒂在宿舍里讲了一晚上,我……我听了几句。”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安娜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以为很简单的。”
安娜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赫敏的心头。
赫敏抬起头,气鼓鼓地瞪着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安娜忍住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赫敏还在发抖的手腕。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赫敏想抽回手,被她轻轻攥着。
安娜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她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碰一碰,像往常那样安抚她,或者稍微满足一下自己压抑太久的渴望。
只是一碰。
她刚要退开,手腕突然被攥紧。
赫敏猛地抬头,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窘迫和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
她往前迈了半步,另一只手扣住安娜的后颈,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安娜的呼吸停了,后背撞在盔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赫敏的唇覆上来,带着南瓜汁的甜和薄荷的凉,动作还是笨笨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她没再学什么技巧,只是凭着本能,轻轻舔了舔刚才磕到的地方。
安娜的膝盖一软,搭在赫敏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尖陷进衣料里。
什么无声咒的精髓,什么乌姆里奇的试探,什么体内翻涌的能量,全消失了。
只剩下唇上温热的触感,和赫敏扣在她后颈上微微发烫的手指。
艾尔莎从袖口探出头,触须晃得飞快。
它看了一眼被按在盔甲上、连耳朵尖都红透的主人,又看了一眼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却半点不肯松手的赫敏,默默缩了回去,用银蓝色的外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预备铃从远处拖长了传过来。
赫敏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安娜的额头,呼吸同样喘得厉害。
她的手还扣在安娜后颈,指尖轻轻着那片柔软的皮肤。
“是你先笑我的。”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得逞的小得意。
安娜没说话,闭着眼,依靠着身后的盔甲才没太狼狈。
“好了。”
赫敏拍了拍她的背,扶着她站稳,伸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围巾,又扯正自己歪掉的领结。
指尖碰到安娜的下唇,顿了顿,收了回去。
“该去上课了,晚上集会结束跟我回宿舍,你还没说检查结果。”
“……好。”
安娜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低着头没看她。
赫敏拉着她的手,从盔甲后面走了出来。
走廊里己经没什么人了。
下午的魔咒课,弗立维教授讲无声咒的进阶应用。
安娜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旁边是帕德玛。
“你脸色比请假前好多了。”帕德玛凑过来低声说。
安娜点了点头。
曼蒂从前面递来一叠羊皮纸,是她帮安娜抄的两天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用红墨水标了出来。
安娜接过,轻声道了谢。
弗立维教授站在高脚凳上挥着魔杖,讲台上的羽毛笔飘起来,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
“无声咒的精髓,在于意念的纯粹,不要想我要施咒,要想咒语己成。”
安娜低头,在笔记旁边补了几行自己的理解,字很小,挤在红墨水的行间。
下课铃响。
弗立维教授合上课本,宣布下周模拟考范围是本学期所有无声咒。
教室里一片哀嚎。
安娜把课本和笔记摞好,正要起身,帕德玛按了按她的胳膊,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赫敏靠在走廊墙上,怀里抱着一摞厚书,正和金妮说话,马尾辫歪了,应该是跑过来的。
安娜走过去,赫敏看到她,停了话头。
金妮挥挥手先走了。
“去礼堂?边吃边说。”
安娜点头。
礼堂里人不多。
她们在格兰芬多长桌靠边坐下,这个位置不容易被注意到。
赫敏把书放在一旁,先喝了一大口南瓜汁。
安娜把自己那杯也推过去,赫敏没客气,端起来又喝了一大口。
“你不在这两天,出了大事。”
赫敏放下杯子,凑过来,“乌姆里奇要开除特里劳妮教授。”
安娜的叉子停在半空。
赫敏快速说了经过:乌姆里奇带着调查行动组闯进特里劳妮的教室,当场宣布她不适合任教,要她立刻离开。
特里劳妮哭得站不稳,麦格教授冲进来扶住了她。
邓布利多随后赶到,当着乌姆里奇的面说特里劳妮将继续留在霍格沃茨。
乌姆里奇的脸当时就绿了。
“那她现在还在城堡里?”
“嗯,邓布利多说,只要他还在,特里劳妮就可以留下。”
“后来找来了新的占卜课老师,叫费伦泽,是个马人,邓布利多安排的,乌姆里奇还没来得及反对。”
安娜放下叉子。她想起几年前在禁林碰到的马人,那些从不踏足人类领地的高傲生物。
“马人来霍格沃茨教书,不止是顶替一门课,让一个非人类来教课,比任何抗议都有力。”
赫敏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可特里劳妮还是被赶出了占卜课教室,她住在城堡里,每天看着别人教她的课,估计比离开更难受。”
“你不是讨厌她吗?”
“讨厌归讨厌,她教得确实烂,不过多多少少也会同情一些。”
女孩撇了撇嘴。
安娜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乌姆里奇动手了,第一个是特里劳妮。
她把特里劳妮赶出了教室,却没能把她赶出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挡了那一下,但他不是每次都能挡住。
乌姆里奇在试探,在看邓布利多的底线在哪里。
“安娜?”
安娜放下杯子。“费伦泽的课,你去听了吗?”
“没有,你知道的,占卜课我早就放弃了,哈利和罗恩去了,他们说费伦泽讲得很好,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预言,是真正的星辰占卜术。”
“很多人都在议论邓布利多为什么要请马人来教书,有人说是为了激怒乌姆里奇,有人说是向魔法部宣战,还有人说他只是找不到其他愿意来的人。”
安娜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南瓜汁。
赫敏从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羊皮纸递给安娜。
是D.A.的联络网更新版,每个学院每个年级都标出了核心成员,赫奇帕奇多了几个新名字,拉文克劳那边秋和帕德玛都在,旁边用铅笔标了己确认。
格兰芬多这边,拉文德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号。
“她做得很好。”赫敏说,“昨天乌姆里奇叫了三个格兰芬多女生去填问卷,拉文德提前通知了她们,让她们统一口径,只说教授教得很好,没有不合适的内容。”
“三个人出来说的一模一样,乌姆里奇大概没想到,她的问卷也会被人提前准备好答案。”
“很开心?”
“嗯,我就是觉得,我们能做的事,比我们以为的多。”
周围的长桌坐满又空了大半。
赫敏把凉透的南瓜汁推到一边,翻出《高级魔咒理论》,指着一段关于无声咒的论述。
“弗立维今天讲的那个进阶技巧,我试了好几次都不太稳定,你帮我看看。”
安娜凑过去,两人肩膀挨在一起。
她能闻到赫敏头发上淡淡的薰衣草味,还有一点南瓜汁的甜。
“这里说的意念的纯粹,不是不能分心,是不要有杂念。”
“想我要施咒,想咒语一定要成功,想失败了怎么办,这些都是杂念。”
“真正的纯粹,是连我在施咒这个念头都没有,咒语就是你,你就是咒语。”
赫敏看着她。
“你每次说这些的时候,都像换了一个人。”
安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些答案都太长了,会打破此刻的安静。
预备铃响,赫敏把课本塞进包里,站起身。
“晚上有求必应屋,别忘了。”
安娜也站起来。
“嗯。”
她们走出礼堂,走廊里没什么人,大部分学生都去上最后一节课了。
赫敏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
“差点忘了,你还没说检查到底怎么样了。”
安娜沉默片刻。
“说我身体没病,那些流鼻血、眩晕,是体内某种能量在适应我的身体,不是坏事,但过程会很痛苦,也可能有危险。”
“什么能量?”
“还不确定,医生说等报告出来。”
赫敏没再追问,她伸出手,握了握安娜的手指,然后松开。
“晚上再说。先去上课。”
安娜点头,她们在楼梯拐角分开,赫敏往左,安娜往右。
安娜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赫敏的背影己经消失,只有马尾辫上那根深蓝色的发绳在光线中闪了一下。
安娜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晚饭前,她打算出去走走。
花园的雪己经扫过,碎石路面覆着一层薄霜。
天色从禁林方向沉下来。
安娜沿着小路慢慢走,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她本来想去温室看看上周课上种的z国咬人甘蓝,走到半路改了主意。
体内的魔力还在隐隐发沉,埃德娜的话在脑子里转个不停。
她不想闻泥土和药草的味道,只想在冷风里待一会儿。
然后她看到了莱拉。
栗色卷发的女孩坐在老橡树下的长椅上,身边围着三西个低年级生,有赫奇帕奇也有格兰芬多。
她们挤成一团,脑袋凑得很近。
莱拉坐在中间,手里没拿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说话条理分明,语速不快,却能让所有人都安静听着。
安娜想绕过去,但碎石路只有这一条。
靴子踩在霜上的脆响传了过去。
莱拉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她。
“阿勒忒娅学姐!”
旁边的女孩们同时转过头。
安娜停下脚步,走过去在长椅另一端坐下,和她们隔着一个空位。
“在聊什么?”
“乌姆里奇。”莱拉放低声音,“她昨天把赫奇帕奇一个七年级的叫去办公室,问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那个学姐的手一首在抖。”
旁边的格兰芬多女孩连忙接话:“她不问教授,只问同学。”
“谁参加了集会,谁在走廊说过什么,谁和哪个学院的人来往多。”
安娜没说话。
莱拉接着说:“我们在说,要不要每个学院都设消息树。”
“不用单线传,用网状的,每条消息至少三个人知道,就算有人被约谈、被施了保密咒,其他两条线还能用。”
安娜想起不久前,也是这样一群低年级生围着她,听她讲怎么应对乌姆里奇的盘问。
“思路不错。”她说。
莱拉的耳尖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