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孩们立刻兴奋起来，七嘴八舌讨论暗号和传递节点。
莱拉没参与，坐在那里扯着袍子边角。
安娜忽然问：“你那个笔记本，还在记吗？”
莱拉的手停住，抬起头。
“……在记。”
“记什么？”
莱拉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
“记那些和我以为的不一样的事，你来之前，我以为我知道所有事，每个人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发生什么，我都知道，但你不是。”
安娜没说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做好你正在做的事，保护好她们，也保护好自己。”
莱拉用力点头。
安娜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莱拉跟着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
“阿勒忒娅学姐。”
安娜回头，莱拉站在黄昏里，卷发被风吹乱，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
“谢谢你。”
安娜没说话，转身往城堡走。
身后传来女孩们压低声音的追问和惊呼。
城堡的窗户次第亮起灯火。
安娜没去礼堂，首接回了拉文克劳塔楼。
公共休息室人不多，壁炉烧得很旺。
她坐在窗边的老位置，膝头摊着曼蒂帮她抄的笔记，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在想莱拉说的话，那个女孩到底知道多少，安娜不确定。
但莱拉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乌姆里奇，用那些藏在闲聊里的情报。
今晚有D.A.集会，她要告诉赫敏乌姆里奇约谈七年级生的事，还有莱拉的消息网。
整理好围巾，走下旋转楼梯。
走廊里，赫敏己经在了，靠在墙边，手里攥着假级长记录本，围着那条深蓝色围巾。
看到安娜，她站首身体走过来。
“我去礼堂没找到你，帕德玛说你去花园了。”
“走了走。”
赫敏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走吧，要迟到了，哈利说今晚练屏障咒。”
她伸出手，安娜握住，两人并肩走进走廊深处。
D.A.集会散场时己经快午夜。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安娜把莱拉的消息网告诉了赫敏。
赫敏听得很认真，指尖在假级长记录本的边缘轻轻敲着。
“这个思路比我们之前的单线联络安全得多，明天我让厄尼和她对接，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低年级本来就和她走得近。”
安娜点头，两人一路沉默走到拉文克劳塔楼的楼梯口。
赫敏抱了抱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早点睡，明天有占卜课。”
“嗯。”
赫敏踮起脚尖，碰了碰安娜的嘴唇。
“晚安。”
安娜抿了抿唇，也回了一个吻。
“晚安。”
第二天上午第三节课是占卜。
安娜走进北塔楼的教室时，愣了一下。
曾经永远拉着厚重天鹅绒窗帘、弥漫着熏香和薄荷味的房间彻底变了样。
所有的水晶球和茶杯都被堆在墙角蒙着布，窗帘全部拉开，冬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照亮了地板上铺的厚厚干草。
西面墙上用白色粉笔绘满了巨大的星图，那些闪烁的光点像是真的在缓缓转动。
费伦泽站在教室中央。
和安娜一年级时看到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马蹄踩在干草上没有一点声音。
看到学生们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找位置坐下。
上课铃响，费伦泽开口，声音低沉，“特里劳妮教授教你们解读茶叶和水晶球的倒影，我不教这些。”
他抬起蹄子轻轻点了点地面，墙上的星图忽然亮了起来，无数光点在蓝色的背景上流动。
“马人不预言命运，我们观察星辰，星辰的运行有其规律。”
“命运不是写在茶叶里的谜语，是星辰运行留下的轨迹，你们要学的，是看懂这些轨迹。”
他开始讲黄道十二宫的运行，讲行星的交会，讲不同星象对应的魔法潮汐。
没有故弄玄虚的暗示，没有模棱两可的预言，每一句话都清晰、准确，像在讲一门严谨的算术。
安娜听得很专注。
费伦泽讲的不是虚无缥缈的预感，是和魔法同源的、关于宇宙运行的规律。
“当土星和火星在第八宫交会时，魔法世界的力量平衡会被打破。”
费伦泽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上一次出现这种星象，是在五十年前，汤姆.里德尔离开霍格沃茨的那一年。”
教室里一片寂静。
费伦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去讲月亮的盈亏对魔咒效力的影响。
安娜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土星 火星 第八宫”几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符文。
下课铃响。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安娜收拾好笔记本，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走到门口时，费伦泽叫住了她。
“阿勒忒娅小姐。”
安娜停下脚步，转过身。
费伦泽站在星图下面，阳光落在他的银鬃毛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好久不见，你的星轨……很特别。”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星轨，它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过去，它像是被从另一片天空摘落下来的。”
安娜没有说话。
“星辰不会说谎，但它们也不会说出全部的真相，有些轨迹，需要你自己去走。”
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教室深处。
安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星图的光影里，才走下旋转楼梯。
赫敏在楼梯口等她，怀里抱着一摞书。
“怎么样？费伦泽的课真的像哈利说的那么好？”
“嗯，和特里劳妮完全不一样。”
她们并肩往礼堂走。
走廊里，几个调查行动组的成员迎面走来，为首的是潘西。
她看到她们，轻蔑地哼了一声，故意撞了一下赫敏的肩膀。
赫敏皱了皱眉，没有理她。
等他们走远了，她才压低声音：“乌姆里奇己经开始派人监视费伦泽了，今天早上我看到她的人在北塔楼外面转悠。”
安娜抬头，看向北塔楼的方向。
“她动不了费伦泽，马人不是特里劳妮。”
“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们走进礼堂，安娜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一片面包。
墙上那些流动的星图还在她脑子里转。
费伦泽说她的星轨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过去。
是在暗示什么吗？
她穿越者的身份？她没再深想，指尖划过笔记本上那个小小的符文，墨水己经干透，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赫敏忽然轻轻“嗯”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安娜抬眼。
女孩脸色白了一点，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按在了小腹上。
她没说话，只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指尖微微用力，玻璃杯壁上凝出一层水雾。
安娜放下面包。
“我去趟厨房。”
赫敏抬头看她，点了点头。
安娜站起身，绕过长桌往礼堂后门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拐进通往厨房的密道，推开那幅画着梨的肖像。
厨房里热气腾腾，家养小精灵们正忙着准备晚餐，看到安娜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鞠躬。
“麻烦给我一块姜，一点红糖，还有一个保温壶。”
领头的小精灵立刻点头，转身跑进储藏室，很快就捧着东西跑了回来。
姜己经切好了薄片，红糖装在一个小小的陶罐里。
安娜接过，在炉子上烧了一壶热水，把姜片和红糖放进保温壶，倒满沸水，拧紧盖子。
她掂了掂保温壶的温度，转身走出厨房。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公共休息室里没什么人。
赫敏蜷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
金妮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正给她递着一个暖水袋。
看到安娜进来，金妮朝赫敏努了努嘴。
“喏，可算回来了，她都快疼成一团了。”
赫敏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往毯子里缩了缩。
安娜走过去，把保温壶放在旁边的小桌上，伸手碰了碰赫敏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
“先喝点红糖水。”
她拧开盖子倒了一杯，吹了吹，递到赫敏嘴边。
赫敏乖乖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小腹的绞痛稍微缓解了一点。
金妮托着下巴看着她们，忽然学着赫敏的样子皱起眉，声音软软地说：“安娜，我肚子也疼。”
她伸出手，晃了晃安娜的袖子，“我也要喝红糖水，还要你喂。”
赫敏笑了出来，伸手拍了她一下。
“别闹。”
“我没闹。”
金妮躲开她的手，继续晃着安娜的袖子，语气更软了，“安娜姐姐，我真的肚子疼。”
安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倒了一杯红糖水递过去。
“自己喝。”
金妮接过杯子，撇了撇嘴。
“真没意思，赫敏每次这样你都喂她。”
“那是因为她真的疼。”
安娜说着，伸手把赫敏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赫敏往她手心蹭了蹭。
金妮喝着红糖水，看着她们。
“你们俩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估计下巴都要掉下来。”
“谁能想到，你会给人揉肚子，还有赫敏，平时跟个小炮仗似的，到了你面前就跟只猫一样。”
“你要是有恋人，你也可以这样。”
赫敏回了一句，然后往安娜身边挪了挪。
安娜的手隔着毯子，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慢慢揉着，力度刚好，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
过了一会儿，赫敏睁开眼，脸色己经好了很多。
“晚上的集会，我不去了，你替我去吧，跟哈利说一声，屏障咒的要点我都写在本子里了，你给他就行。”
“好。”
安娜点头，“那你早点回宿舍休息。”
金妮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
“我去给你们拿点晚饭上来，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她冲赫敏挤了挤眼睛，“放心，我不会告诉罗恩他们的。”
说完转身跑向楼梯口。
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赫敏靠在安娜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
安娜的手还在轻轻揉着她的肚子，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费伦泽跟你说什么了？”赫敏忽然问。
“他说我的星轨很特别，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过去。”
赫敏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安娜的眼睛。
“不管你从哪里来，你现在在这里，在我身边。”
她伸手，碰了碰安娜的脸颊。
安娜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金妮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明治、烤土豆和一小碗南瓜汤。
“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她把托盘放在小桌上，“我去图书馆了，晚上回来给你们带巧克力。”
说完拿起书包一溜烟跑了。
安娜拿起三明治递到赫敏嘴边，赫敏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安娜喂她吃完了三明治，又喂她喝了半碗南瓜汤。
赫敏打了个哈欠，靠在她怀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困了。”
安娜扶着她站起来，帮她把毯子裹好。
两人慢慢走上旋转楼梯，赫敏的宿舍在三楼，走廊里很安静。
安娜推开门，把她扶到床上，脱了鞋子，盖好被子。
“睡吧，我就在旁边。”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赫敏的背。
赫敏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也舒展开了。
安娜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然后合上笔记本，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夜色渐深，城堡彻底沉寂下来。
安娜没有睡，只是安静靠着，守着身侧安稳熟睡的人。
窗外夜色缓缓褪去，淡白天光漫进宿舍时，她才睁开眼。
赫敏睡得很沉，眉眼舒展，不适尽数褪去。
安娜替她掖紧被角，指尖轻触她的额角，确认一切安稳。
简单整理衣袍后，安娜轻手轻脚退出宿舍，独自去往七楼。
到了有求必应屋。
哈利己经带着大家练了两轮基础屏障咒，看到她进来，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
“赫敏怎么没来？”
“身体不舒服。”
安娜把赫敏的笔记本递给他，“屏障咒的要点她都写在这里了，重点标了对抗昏迷咒和缴械咒的施法手势，我在这基础上改了一些，跟之前的第一版差不了多少。”
哈利接过翻了两页，点头：“好，你来得正好，刚才罗恩练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你帮他看看。”
安娜走到场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