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的时候己经过了晌午。
沈蘅让春芽把带回来的空食盒送到厨房去,自己坐在廊下把二叔说的话重新理了一遍。
赵德全是孙万金早年用过的名字,文渊阁和赵家老宅的地契都挂在这个名字下面。
钱秉忠手里有一份盐运司批盐记录,他扣着没交,孙万金在逼他。
这份记录如果到了皇城司,孙万金的私盐线就断了。
她让春芽去前院把邱华叫来。
邱华站在院门口,沈蘅说:“你今天下午去一趟盐运司那条街,不用靠近,在街口找个地方坐着,看看钱秉忠今天有没有出衙门。”
邱华说:“行。”
转身走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邱华回来了,站在院门口说:“盐运司侧门今天没有马车,正门那边进出的人比平时少,我在街口坐了一会儿,没看到钱秉忠出来,但我看到有两个人从正门进去,穿的是便服,腰上挂着牌子,铜的。”
沈蘅问:“什么样的人?”
邱华说:“一个高个子,一个中等身材,都西十来岁,走路很快,像是有急事。”
沈蘅点了点头。
两个腰挂铜牌的人进了盐运司,走路急。
她把这条信息放在脑子里,让邱华先回去。
当天傍晚,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今天下午有两个人进了盐运司,是皇城司的人,我让人去盐运司调一批盐引的底档,走的是明面程序,钱秉忠没有出面,是他手底下的一个下手接的,下手说底档要调需要副使签字,副使今天不在衙门。”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进袖子里。
周行之派人去调盐引底档,钱秉忠避而不见,让底下人挡着。
他在拖时间,或者在等什么。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钱秉忠称病、夫人带地契回南边、茶楼见人、盐运司底档调不出来、皇城司的人进了盐运司,周行之开始从官面走程序,钱秉忠在挡,她把这个想法放在脑子里,没有急着写进暗格。
当天夜里,沈渡又来了一趟,这次递的是一个口信,没有纸条。
他站在院门口说:“周大人说,钱秉忠今天下午从后门离开的盐运司,没有坐马车,步行走的,他去了城南一间宅子,待了不到两刻钟就出来了,那间宅子的地契上写的是赵德全。”
沈蘅站在院门口没有动。
钱秉忠去了城南一间宅子,地契是赵德全。
文渊阁在城南,茶楼在城南,现在又出来一间赵德全名下的宅子。
钱秉忠在城南那条线上有地方去,他在那里见人,或者在那里藏东西。
她问沈渡:“周大人有没有说那间宅子具体在什么位置?”
沈渡说:“城南靠西,离文渊阁两条街。”
沈蘅点了点头。
她把口信在脑子里放了一遍,对沈渡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转身回了屋。
春芽从廊下出来,把一件外衫披在她肩上,没有说话就回了屋。
第二天上午,沈蘅坐在廊下翻那本旧册子,翻到中间的时候,系统出了声。
“案件进展通报:钱秉忠赴城南赵德全名下宅子,与文渊阁位置相近,系统提示:该宅子可能为钱秉忠存放批盐记录之处,建议核对该宅子与文渊阁及城南客栈之间的距离关系,基础查询免费。”
沈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
系统响了一声:“三处地点相距均在两条街以内,城南客栈、文渊阁、赵德全宅子构成一个小范围三角区域。系统记录显示,钱秉忠近一个月内三次前往该区域,每次停留不超过两刻钟。”
沈蘅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城南客栈、文渊阁、赵德全宅子,三处相距不到两条街。
钱秉忠近一个月去了三次,每次不到两刻钟。
他在那个区域里活动,可能在交接东西,也可能在看什么地方适合藏东西。
批盐记录如果不在盐运司,就可能在那间宅子里。
她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从暗格里翻出之前画的城南地图,把三个点标了上去。
三点之间连起来,正好覆盖了城南那条旧书街的后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