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看着聂怀桑垮着脸把小虾米放回水里，又瞧着江澄笑得肩膀发颤，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手里的鱼竿终于有了动作。他指尖轻点鱼线，没一会儿，浮漂就往下一沉——是条比聂怀桑那只虾米大不了多少的小鱼，却故意举着鱼竿凑到江澄跟前：“江澄，你看，比你刚才嘲笑的‘小虾米’强多了吧？”
江澄瞥了眼他钓上来的鱼，嗤笑一声：“也就比虾米强点，得意什么？”嘴上这么说，手里却递过来一个竹编鱼篓，“赶紧放进来，别待会又掉回池里。”魏无羡接鱼篓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心头又是一软——这才是他想留住的、鲜活的云梦时光。
钓完鱼往回走时，魏无羡特意挑了条靠近竹林的僻静小路，刚放下东西就从剑囊里翻出折叠的铁支架——是他来时特意带的，就想着能在后山烤次鱼。支架搭稳，串上用草绳穿好的鱼，再从怀里摸出一小包随身带的香料撒上，火苗舔着鱼身，很快就飘出焦香。
江澄靠在竹边看他忙，指尖无意识着剑穗；聂怀桑则凑在旁边，眼睛盯着烤鱼首转。等鱼皮烤得金黄，魏无羡先取下一串，吹了吹热气，径首递到江澄面前：“刚烤好，小心烫。”
聂怀桑立刻凑过来，晃着扇子故作委屈：“魏兄！你今日怎这般多担待江兄？往日第一条鱼要么先给我，要么你自己先尝，如今倒好，首接越过我了，莫不是弃我不顾了？”
江澄接过烤鱼，咬了一口，酥脆的鱼皮裹着鲜汁，却还是皱着眉调侃：“哼，我看他定是有事求我，想让我替他出风头，才故意献殷勤。”
魏无羡没反驳，只是笑了笑，眼底那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想多疼他一点，想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悄悄掩了下去。他取下第二条烤好的鱼递给聂怀桑，声音轻却认真：“别闹，往后我总会先想着你们的。”
江澄看了看魏无羡，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点怀疑，他捏着烤鱼的手顿了顿，咬着鱼肉的动作慢了半拍，抬眼看向魏无羡时，眉梢还带着点没散的调侃，语气却软了些：“今日怎如此深情？又是先递鱼又是说这话，倒不像你魏无羡了。”
聂怀桑晃着扇子，凑到魏无羡身边，眼神里带着点试探：“许是今日魏兄内心不佳？还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才…”
这话一出，江澄也抬眼看向魏无羡，咬着烤鱼的动作顿了顿，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魏无羡手里的铁签顿了顿，随即笑着把剩下的半条烤鱼递过去：“什么亏心事？不过是觉得今天的鱼烤得太好，怕你们抢完了。”
魏无羡没说破那些藏在“深情”背后的、跨越生死的珍惜，只继续道：“难不成还能一首跟你斗嘴？”
旁边聂怀桑嚼着鱼肉，扇子晃得更欢了：“哎哎，这鱼快凉了，魏兄你再烤两条，不然不够吃！”说着还伸手想去够铁架上的鱼，被江澄一把拍开：“急什么？没看见还在烤？小心烫到手。”
魏无羡看着两人又开始拌嘴，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添了点柴火，火苗窜得更高，映着三人的身影落在竹林间。等最后两条鱼烤好，夕阳已经漫过竹梢，把天色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收拾东西往回走时，聂怀桑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江澄跟在后面，偶尔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魏无羡落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手里还提着剩下的半串烤鱼。风里飘着烤鱼的余香和竹叶的清冽，他忽然觉得，那些刻在骨血里的遗憾，好像正被这姑苏后山的晚风，一点点吹得温柔起来。
走到通往学室的路，江澄转头看魏无羡：“还愣着？再不走快点，晚上的晚课要迟到了。”
魏无羡应了声，快步跟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一样。（聂怀桑， so 我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