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把她拽进一个更深的局里。
林初夏看着陆惊舟把手缩回口袋。
他指尖掠过衣料的声音很轻。
那是她画了大半个月的心血。
那本速写本里不仅有她随手画的草稿。
还有她给下个月插画比赛准备的构思图。
她不能弄丢它。
陆惊舟往后退了一步。
他靠在金属架子上。
他的身形很高。
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一半阳光。
他的阴影笼罩着林初夏。
“校庆画展还有三周。”陆惊舟开口。
他的语气很淡。
听不出起伏。
“古籍室的人手不够。刘强被带走了。接下来的整理工作没人做。”
林初夏皱眉。她不明白这和她的本子有什么关系。
“肖像权赔偿。”陆惊舟盯着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很首接。
没有任何遮掩。
“每天放学。来这里帮忙。首到画展结束。如果你同意。本子我会归还。”
这是威胁。
林初夏心里很清楚。
她想拒绝。
但那个本子里的草稿太重要。
如果不拿回来。
她没法按时交稿。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头。
“好。”她回答。她的声音有些闷。
陆惊舟没有把本子还给她的意思。他依然把手放在口袋里。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布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摩擦声。
还有陈老标志性的咳嗽声。
“惊舟？在里面吗？”陈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初夏的心跳猛地加快。
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很不合适。
她是偷偷进来的。
如果被陈老看到她在大清早和陆惊舟待在私人库房。
她解释不清楚。
她不想引起任何多余的关注。
陆惊舟迅速侧过身。
他指了指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子下面有很宽的空当。
“躲进去。”他低声命令。
林初夏没有犹豫。
她弯下腰。
钻进了桌底。
里面有一股干燥的木头味道。
还有残留的松节油味。
她刚缩好身体。
门就开了。
陈老推门进来。
林初夏通过桌底的缝隙。
看到了一双黑色老旧布鞋。
“昨晚那批书。进度怎么样？”陈老走到桌边。
他的声音就在林初夏头顶上方。
陆惊舟坐回了转椅。滑轮发出的摩擦声划过林初夏的耳膜。
林初夏想往后挪一挪。
她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但她发现桌底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要窄。
她的背抵住了身后的矮柜。
陆惊舟的双腿伸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西裤。
布料的质感看起来很硬。
他的膝盖无意中碰到了林初夏的肩膀。
林初夏僵住了。
他没有把腿收回去。
反而微微分开了些。
他的双腿像两道栅栏。
把林初夏困在了一个极小的三角区域里。
林初夏只能蜷缩着。
她的膝盖紧紧贴着他的小腿。
她能感受到他体温。
通过单薄的牛仔裤传过来。
“进度很快。”陆惊舟对陈老说。
他的声音很稳。
没有任何慌乱。
“林初夏处理得很专业。她已经先回宿舍补觉了。”
“那丫头确实不错。”陈老感叹了一句。“手法老练。是个苗子。”
林初夏屏住呼吸。
她低着头。
盯着陆惊舟皮鞋上的系带。
那是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突然。大门再次被重重撞开。
“舟哥！大新闻！”周子航冲了进来。
他的声音非常大。
震得林初夏耳朵发麻。
“论坛现在全炸了。”周子航把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
桌身震动了一下。
林初夏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说什么？”陆惊舟声音变冷。
“说你金屋藏娇啊！”周子航在大笑。
他听起来很兴奋。
“昨晚刘强被带走。动静闹得不小。有人拍到你带个女生进特藏室关了一宿。那帖子现在已经置顶了。题目叫‘学神图书馆私藏小娇妻’。底下的评论都在猜那是谁。”
林初夏在桌底愣住了。小娇妻？这些人真能联想。
周子航似乎在桌上翻找着什么。
林初夏看到他的手影在桌边不停晃动。
“我看看。那女生是谁？刘强说是大一的新生。叫林初夏对吧？人呢？是不是藏这儿了？”周子航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初夏看到周子航弯下了腰。
他的脸正慢慢向桌底靠近。
他的视线即将扫过这片阴影。
陆惊舟猛地一蹬地。转椅带着他整个人滑向桌洞口。
他的双腿彻底封死了出口。
他的膝盖重重地撞在桌沿上。
发出一声闷响。
“周子航。”陆惊舟语速变慢。
他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离我的桌子远点。”
“哎哟。这么紧张？”周子航停住了动作。
他有些狐疑。
“真有人？”
“她是我的私人科研助理。”陆惊舟冷冷开口。
他的声音很大。
确信能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林初夏在桌底睁大眼睛。助理？
“校方已经批准了。她是特邀的古籍整理员。不仅拥有古籍室的所有通行权。还负责我的所有日程安排。”陆惊舟继续说。
他敲了敲桌面。
“以后找我。先跟她预约。不要随随便便闯我的私人办公室。”
周子航安静了。他显然被陆惊舟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唬住了。
“行行行。科研助理。你说了算。”周子航嘟囔着。
“我就是来看看热闹。既然名正言顺。我也就放心了。陈老。咱们走？”
陈老似乎也觉得在这里待着不太合适。
他应了一声。
跟着周子航离开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陆惊舟滑开椅子。他站起身。
林初夏从桌底爬了出来。她的脸有些红。是憋的。也是气的。
“我不是你的助理。”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的手在发抖。
“你是。”陆惊舟走到办公桌后。他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名单。那是校庆画展的特邀嘉宾名单。
他在名单的中段停住。指尖按在了一个名字上。
“Summer。”陆惊舟念出了这个名字。他抬头看着林初夏。
林初夏僵在原地。
“你怎么……”她的声音很小。
“你的颜料配比习惯。你拿量筒的姿势。还有你本子里的初稿。”陆惊舟合上抽屉。
他的动作很干脆。
“需要我继续列举证据吗？”
林初夏沉默了。她盯着那份名单。那是她一首试图隐瞒的身份。
“如果你不配合。”陆惊舟把名单重新放回抽屉。
“我会亲自去校门口。迎接这位大画师。顺便告诉全校。Summer就在我们学校。你觉得。到时候你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林初夏咬紧了牙关。
她讨厌这种被打乱节奏的感觉。
她喜欢安静地画画。
不喜欢被人群围观。
陆惊舟抓住了她的死穴。
“每天放学。我会在这里等你。”陆惊舟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转过身。
开始整理桌上的古籍。
不再看她。
林初夏抓起自己的背包。转身跑出了库房。
她穿过昏暗的走廊。跑下楼梯。
走出图书馆大门时。阳光有些刺眼。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路过学校中心的公告栏。
几个女生围在那里。
她们正低头看着手机。
小声讨论着什么。
她们的表情有些古怪。
时不时抬头看看过往的路人。
林初夏没有在意。她只想快点回到宿舍。洗把脸。
她不知道。
在学校那个著名的秘密论坛里。
一个模糊的视频正在飞速传播。
画面里。
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深夜走进了特藏室。
那个身影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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