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神情坦荡荡，“卖酒。”
一时间，落在姜渺身上的视线，多了些鄙夷。
人群里有道喉咙亮过来：“厉害啊。姜渺，你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舒澄噗嗤笑，“难怪呢，我说渺渺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了，原来是伺候人伺候惯了。”
温柔搡她，“澄澄你别这样说，工作而已……”
“对啊。我们就是在说工作啊。专业对口嘛。”舒澄笑声更放肆了。
温柔仿佛无可奈何，转眸，似笑非笑看着姜渺，“你别介意，澄澄就是这个性子。”
“不介意。”姜渺满不在乎，“我见过比她笑得更欢的。”
舒澄笑声一滞，“姜渺，你什么意思？”
姜渺歪头，眼睛一翣一翣的，看着和语气一样真诚极了，“就是字面意思啊。”
舒澄蹙眉，就要破口大骂，被温柔一记眼神，制止住了。
温柔搂过姜渺，往餐桌边上走，“澄澄就是这个直性子，渺渺，你太吃心……时间不早了，开席吧。我都饿了。”
有一种在意，是别人觉得你在意。
姜渺懒得跟她们扯头花，“我也饿了。”
直接揭过这话题。
温柔却觉得她这是在逃避，笑容更深几分，“看你这样，我挺开心的……证明当初的事对你来说真的翻篇了。”
翻篇吗？
她只是不会痛了而已。
姜渺默然，随温柔上桌。
其余人紧跟其后。
刚揿了上菜铃的包厢专员，见机上前伺候倒茶。
一时间，水声，椅子拖拽声，衣料窸窣声……此起彼伏，视线却似有若无，都往姜渺这边扫，都等着吃瓜。
包厢专员有眼力见，将茶第一个奉给了温柔。
温柔伸手去接。
冷冷一道白光闪过，刀子样割向姜渺眼睛，她下意识看过去，是温柔手上那枚戒指。
姜渺微微惚怳。
她见过这枚戒指。
在那条名为‘好事将近’热搜视频里。
温柔岂能没注意到，将茶杯放下后，一手托住腮，偏头望过来，“渺渺，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呗？”
姜渺淡淡撩起眼皮。
四目相对。
暗流涌动。
温柔率先开口：“你刚不是说了嘛，当初的事情过去了。”
“恐怕不能。”姜渺刚说这话，侍员便将茶推到姜渺眼前。
舒澄见缝插针，“姜渺，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姜渺跟侍员说了声谢，才慢悠悠乜向舒澄，“温柔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你！”
姜渺收回视线，还是那慢悠悠的声调，“当初手机丢了，就顺便换了张卡，重新注册了微信号。”
舒澄轻嗤，“你这什么理由。”
姜渺语气更平静了，“不然呢，我当初都被人开盒了，不趁机换个号码，难道等着被骚扰电话轰炸吗？”
一句话。
如利剑，如刀锋。
横在舒澄喉间，噎得她一时吭不出声儿。
温柔见状接过下话，“原来是这样，那咱们重新加个微信呗？”
姜渺点点头，“好啊，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温柔：“你扫我吧。”
姜渺垂首打开微信，点击‘扫一扫’。
同时，温柔也掏出手机，递到眼前。
姜渺猝不及防，眼皮一掀，就看见了那张微信名片。
头像一片黑。
名字是“，”。
和沈砚川的是一对。
和从前自己的头像一模一样。
姜渺面无表情，唯摁在屏幕上的大拇指用力几分，继而又松开，移动手机，对准名片，添加好友。
动作一气呵成。
舒澄全程旁观，不大爽快，觉得姜渺装，明明心底在意极了，还要一副清高的模样。
周奇看热闹不嫌事大，“哟”的一声，将众人视线拉了回来，“温小姐，你手上这戒指是沈先生给你买的吧。”
众人一听，看向温柔手指。
“好漂亮啊！”
有人惊呼，也有人感叹，“这钻石好大一个，沈砚川花了多少钱啊。”
舒澄挺起胸脯，一脸的与有荣焉，“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戒指是砚川亲自指导设计的，就是为了跟柔柔求婚！”
刹那。
姜渺脑海闪过温柔抬手瞧戒指时，沈砚川看着她，嘴角浅浅的一勾。
原来……那天晚上，他没来，是跟温柔求婚了。
姜渺垂下眼去。
候客茶备的是金丝皇菊和鲜柠檬，微酸而苦涩的热气，一层层扑上来，好像也一并蒸腾进了她的眼睛里去。
温柔瞥一眼姜渺，嘴角按捺不住的笑，却是赶紧打住舒澄，“你别说这个，渺渺还在呢。她好歹是砚川的前任。”
舒澄咂嘴，不以为然，“什么前女友，就是个小三上位。”
‘小三’戳进耳朵里。
姜渺刹那握紧杯，下一秒，又松开，抬起头，“要我提醒你，我和沈砚川交往的时候，他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舒澄拧眉，“即便什么关系都没有，但谁不知道他们当时互相喜欢，要不是你横插一脚，他们早在一起了。”
姜渺神情淡，语气也淡，“那挺可惜的，如果她当初早点拿钱出来，替沈砚川他妈解决了医药费，哪里还有我的事。”
舒澄气煞了，“你还好意思提这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不好意思提了？”
姜渺失笑，看向一边，猝不及防撞进温柔射来的一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怒意，清晰又赤/裸。
“我爸一个月也就拿点公家饭，哪里给得出那些钱来。”温柔语气一反刚刚，严肃、阴郁。
舒澄紧跟着诘难，“温伯父做事一直清清白白，深受四方敬仰爱戴。姜渺，你以为谁都跟你爸一样啊！”
话说得毫不客气。
其他却都表示赞同，“就是！姜渺，不是我说你，你当初你爸做了什么你难道都忘了吗？你怎么好意思说！”
“她当然好意思，不然怎么去百乐门那儿！”
“说起这个都犯恶心！要不是看在温柔的面子，我都不愿意跟这种脏货一块吃饭，怕染些什么病！”
……
一声盖过一声，浪一般，扑过来，覆灭她。
舒澄大觉畅快，倒一杯酒推到姜渺跟前，口吻仿佛大赦天下，“看在都是老同学的份儿上，你敬柔柔一杯，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