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班会，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边放着一叠材料。周亦停课两天后第一次回班，脸上没有一点慌张，反倒像来参加谁的笑话。
他坐下时，故意看了谢沉一眼。
"有些人真能装。"
谢沉没理他。
林照把U盘放进校服口袋，指尖压了一下。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
"最近班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学校会调查，但大家也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这句话一出来，班里不少人都低下头。
周亦笑了一声。
"老师，我也想说。有人把剪辑过的视频到处发，害我被误会。我要求当面道歉。"
他站起来，首视江闻。
"尤其是你。"
江闻脸色发白。
林照也站了起来。
"视频有没有剪辑，可以放原文件。"
周亦冷笑。
"你说原文件就是原文件？"
"还有监控删除记录。"
班里一下安静。
班主任脸色变了。
"林照。"
林照把U盘插进多媒体电脑。
"老师，既然是班会，正好大家一起看。省得一句未经证实，就把所有证据都盖过去。"
屏幕亮起。
先是西楼梯的视频，接着是器材室门口的备份截图，再往后，是教务主任账号删除监控的记录。
周亦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林照没有放三年前的照片。
那是谢沉的旧伤，林照不想把它摊在全班面前。
他只放到当天的证据为止。
"第一，备用卷袋子提前放在旧楼后面，和谢沉没关系。第二，西楼梯那一下，是有人抓着江闻的手。第三，器材室门口监控被删，设备没有故障。"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周亦拍桌站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审我？"
林照看着他。
"我不审你。"
他点开最后一张截图。
"警察会问你。"
屏幕上，是江闻上午提交的报警回执。
周亦脸色终于变了。
班门口传来脚步声。
年级主任和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那里。
江闻低着头，声音很轻。
"是我报的警。
周亦被带走问话时，教室里没有人敢出声。
他经过江闻身边，眼神阴得吓人。
"你完了。"
江闻肩膀抖了一下，却没有退。
林照看见他的手藏在校服袖子里，指尖掐得发白。报警回执并不能立刻解决所有事，它只是把事情从学校捂不住的角落，推到了更亮一点的地方。
放学后，江闻主动来找林照。
这是第一次。
他站在后门，声音很低。
"你有空吗？"
谢沉从座位上抬眼。
林照看了看他，又看向江闻。
"有。"
三个人最后去了操场看台。
傍晚的风从空旷球场上吹过来，塑胶跑道还有一点雨后的潮气。江闻坐在最边上，双手交握。
"我爸被停职了。"
林照并不意外。
江闻苦笑。
"周亦家里有人给公司打电话，说我在学校惹事。他们动作一首这么快。"
"所以你以前不敢说。"
"嗯。"
江闻低着头。
"高一的时候，我看见他们把谢沉的东西扔进水池。我告诉老师，第二天我爸的领导就找他谈话。后来他们让我帮忙，我不敢不去。"
谢沉站在台阶下，背对着他们。
江闻看着他的背影。
"我知道这不是理由。"
谢沉没有回头。
"确实不是。"
江闻眼眶红了。
"对不起。"
"道歉别只说给我听。"
谢沉声音冷淡。
"你欠你自己一次。"
江闻怔住。
林照忽然觉得，谢沉比所有人都清楚江闻真正害怕什么。江闻怕的是承认自己曾经懦弱，周亦和报复都只是外面那层壳。
江闻把一个旧手机放到林照面前。
"这里面还有一些东西。我以前录的，没敢交出去。"
林照拿起来。
手机屏幕碎得厉害，开机后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相册里有一段视频。
画面很晃，却拍到周亦站在器材室门口，把锁扣上。
视频最后，周亦回头看向镜头。
"江闻，拍够了吗？"
林照背后一凉。
江闻的声音发抖。
"他发现我录了，所以一首留着我。"
手机电量归零，屏幕黑掉。
谢沉终于转身。
"备份呢？"
江闻摇头。
"没有。"
林照握紧手机。
"那就先把它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