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发出去后，南城七中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
班主任把周亦几个人叫进办公室，年级主任关上门谈了很久。走廊上学生来来往往，所有人都在压低声音讨论西楼梯的视频。
林照坐在医务室里，校医给他量血压。
"脸这么白，低血糖？"
林照点头。
"可能。"
谢沉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拆穿。
"他刚才疼得站不住。"
校医立刻看过来。
林照："谢谢你啊。"
谢沉："不客气。"
校医检查不出问题，只能让林照躺十分钟。谢沉没走，靠在窗边看操场。
林照偏头看他。
"你不用在这儿守着。"
"谁守你。"
"那你站这儿看风景？"
谢沉看向他。
"我在等你解释。"
林照闭嘴。
这个人记性真好，偏偏每次都记在最难糊弄的地方。
医务室安静了一会儿。
谢沉忽然说："别把我当成必须救的人。"
林照睁开眼。
谢沉没有看他。
"器材室也好，楼梯也好，都是他们做的事。你可以查，可以报警，可以把视频交出去。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
"觉得我可怜。"
林照坐起来。
"你误会了。"
谢沉冷冷道："我不需要可怜。"
"我知道。"
林照看着他。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有人想害你，而我正好看见了。看见了还装没看见，我睡不着。"
谢沉的睫毛动了一下。
林照继续说："而且你也不算好救。嘴硬、敏感、警惕心强，还爱拆台。"
谢沉转过头。
"你这是安慰？"
"这是客观评价。"
谢沉看了他几秒，忽然把窗台上的牛奶拿起来，扔到他怀里。
"喝了。"
"你又买？"
"早上那袋被你拿去当道具了。"
林照低头看牛奶，包装角还热着。
医务室外传来一阵吵闹。
周亦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一段视频能说明什么？他自己都说了是误会！"
江闻开口很轻，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不是误会。"
林照和谢沉同时抬头。
江闻站在门外，手里攥着手机。
"是他们逼我的。
江闻说出那句话后，走廊像被人按了暂停。
周亦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年级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江闻，你想清楚再说。"
江闻抬头看他。
他以前总是低着头，像怕自己的目光冒犯谁。可这一次，他虽然还在发抖，却没有退。
"我想清楚了。"
他把手机递出去。
"不止西楼梯。便利贴、聊天记录，还有他们让我叫谢沉去器材室的信息，我都留了。"
周亦上前一步。
"你疯了？"
谢沉挡在林照病床前，没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周亦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林照看着江闻。
系统提示疯狂跳动。
【任务目标自救意愿上升。】
【黑化值下降。】
【黑化值异常。】
林照一怔。
面板上，江闻的数值从百分之六十二降到百分之西十八，又突然卡住。紧接着，另一行被强行遮挡的数据闪了出来。
【谢沉：黑化值 0。】
下一秒，那行数字变成红色。
【谢沉：黑化值 100。】
再下一秒，又变成乱码。
【权限冲突。】
林照盯着面板，后背发凉。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是零和一百。
除非系统根本读不准他。
谢沉像察觉到什么，回头看林照。
"又来了？"
林照没有否认。
"它读不了你。"
谢沉眼底微动。
"它？"
林照闭了闭眼。
到了这个地步，再装傻已经没意义。
"我脑子里有个系统。它让我救江闻，说他会黑化。"
谢沉没有露出惊讶。
这反应比惊讶更吓人。
林照低声问："你见过？"
谢沉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周亦还在和老师争执，江闻被班主任带进办公室，门慢慢关上。
"我记不清。"
谢沉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它让你远离谁，谁就不一定是错的。"
林照心里那根线被拨了一下。
系统随即弹出警告。
【异常言论污染宿主判断。】
【建议立即终止交流。】
林照看着谢沉，忽然问：
"那如果它让我远离你呢？"
谢沉沉默片刻。
"那你最好别听。"
他的语气太认真。
林照心跳慢了一拍。